第871章 知足常乐，神魄回归

十一道璀璨光柱自内生天地冲天而起，环绕王衍神魂周身缓缓旋舞。

五行霞辉、星海流光、紫霄雷芒、猩红血煞交织相融，时空褶皱在光柱之间忽隐忽现，轮回幽影沉浮起落。

他周身气韵节节攀升，尽数沐浴在法则极境蜕变而生的浩瀚道韵之内。

突破桎梏的刹那，更深一层的屏障于神魂深处隐隐震颤，那长久封锁前路的破妄桎梏，竟随之泛起松动的征兆。

“回去！”

王衍心神一凛，当即强行按捺住心底翻腾的突破契机。

此刻他仅有神魄遨游法则之海，肉身远在域外尚未完成不朽淬炼。

贸然冲击破妄之境，神魂与躯体两相分隔，大道力量无处扎根，十一道极境法则狂暴的本源之力极易撕裂神魄，最终只会落得突破溃败、根基受损的结局。

一道道细密道纹自神魂表层浮现，稳稳锁住蠢蠢欲动的境界契机，将冲击破妄的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摒除杂念之后，王衍全心沉浸，细细体悟刚刚登临极境的十一道法则。

往日里，法则是向外求索得来的外力，如同借来的兵刃，动用之时总存一层隔阂。

可如今抵达极境，一切全然不同。

十一道法则不再是游离于神魂之外的力量，早已与他本源相融，内生天地流转的道韵便是他自身的脉络，心念所至，法则随行，再无半分阻滞。

“既如此，让我看看，极境法则究竟拥有何等伟力。”

王衍眸中道光流转，神魂意念微微牵动。

一点星火自指尖凭空孕育，初时微弱缥缈，转瞬由点成丝，由丝铺展，转瞬化作漫天火海，层层烈焰环绕神魂奔腾不息。

“去！”

他指尖再抬，一道潺潺水流自虚空凝聚，径直奔涌汇入火海。

世人皆知水能克火，可预想当中水火交锋、烈焰熄灭的景象并未出现。

水流刚一触碰火浪，便被极境火焰蕴藏的道则瞬间汽化，消散无踪。

王衍暗自颔首，心中已然明了。

寻常水火制衡，乃是天地原生秩序划定的界限。

可登临极境之后，法则执掌独属于自身，旧有的相生相克规则再也无法生硬束缚。

普通水法之力，已然难以压制极致之火。

念头再起，漫天星辉自天穹垂落，亿万星辰旋绕盘旋，化作无数锋利光矢，呼啸穿梭于火海之中。

紧随其后，紫白色神雷撕裂虚空，雷光纵横，每一道闪电都裹挟毁灭之威。

大地之下，猩红血煞悄然升腾，肃杀气息弥漫四方，与烈焰、星辉、雷霆彼此交织，互不倾轧。

八道下位法则随心调度，动静只在一念之间。

王衍心神向内沉落，牵动内层三道上位法则。

周遭空间层层折叠、延展，咫尺化作千里，万里又收敛于方寸。

绵长光阴长河缓缓浮现，眼前景象不断回溯、向前推演。

幽暗轮回光影悄然笼罩四方，隐有生死枯荣的韵律缓缓荡漾。

时空构筑疆土，轮回执掌本源，以上位法则为骨架，八道下位法则化作万象表层，完美复刻气旋之中内生天地的秩序。

十一道法则彼此勾连，浑然一体，再也不见往日共存之时的冲突与隔阂。

“唉，可惜……”

望着十一道法则自如交融演化的景象，王衍却微微轻叹了一声。

他心中十分清醒，眼下这般随心所欲、大道力量源源不绝施展的盛况，依托的是法则之海得天独厚的环境。

此地道韵充盈浩瀚，法则本源随处可得，施展神通几乎无需顾虑神魂损耗，天地间每一缕道纹都清晰透彻。

一旦踏出这片海域，外界大道稀薄，想要复刻眼前这般恢弘景象，纵然倾尽全部力量，也难以企及。

但这份忧虑仅仅萦绕刹那，王衍很快舒展眉头，唇角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做人不能太贪婪，知足才能常乐。”

此行最大目标已然达成，十一道法则尽数登临极境，内生天地圆满成型，更是窥见破妄境界的门缝。

收获如此厚重机缘，已然算得上满载而归，强求一切条件永恒不变，反倒落入执念桎梏，贪多者终究难以圆满。

就在思绪起落之际，一股愈发强烈的排斥力量从四周彩光海潮深处涌来。

神魂表层阵阵震颤虚化，无形的力量不断向外推挤，法则之海驱逐外来神魂的临界点已然将至，用不了多久，这片大道海域便会强行将他的神魄抛掷出去。

“哟？主人家开始赶人了。”

王衍低声一笑，不愿坐以待毙，被动承受法则之海的抛掷。

倘若被这片天地强行驱逐，汹涌的道浪冲击神魂，刚刚稳固的极境感悟极有可能出现动荡，内生天地好不容易理顺的法则秩序，也会生出裂痕。

他不再继续演练神通，心神沉落到神魂本源，催动那枚承载一方内生天地的唯一气旋。

嗡——

气旋骤然高速旋鸣，万千道纹自内里铺展向外，横跨法则海潮与外界虚空的隔阂壁垒，一条贯通内外的大道通道缓缓成型。

“收。”

王衍念头落下。

环绕神魂盘旋的十一道光柱齐齐向内回溯，火海、星矢、雷霆、血煞次第消散，时空褶皱缓缓抚平，轮回幽影沉入深处。

所有极境法则力量尽数回笼，收纳进气旋开辟的微型天地之中静静蛰伏。

后方乾术法阵金光敛入神魂，卦象纹路归于沉寂。

四周不断挤压而来的排斥浪潮愈发狂暴，彩光翻涌震荡，似是不满外来神魂主动挣脱掌控。

“好了好了，不用送了，此番机缘王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缘，再来一访。”

王衍轻声话语飘荡在彩光浪潮之间，随即不再迟疑，神魂迈步踏入气旋撑开的大道通道。

通道两侧道纹流转不息，隔绝法则之海汹涌的排斥之力。

身后无尽海潮剧烈翻涌，万千流光撞击壁垒，发出阵阵沉闷轰鸣，像是不甘就此放任他携满载大道感悟从容离去，却终究无法突破气旋构筑的通路。

王衍回身最后一瞥这片浩瀚无边的法则之海。

方才在此推演神通、突破极境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十一道法则彻底完成蜕变，内生天地稳固圆满，破妄之路的缝隙已然显现，此行所得，远超预期。

他收回目光，心神凝神固守本源，持续稳住气旋之中蛰伏的十一道极境法则，不让刚刚成型的道韵出现丝毫涣散。

神魂一路向前疾驰，通道内外虚空景象不断交替，法则之海独有的斑斓道韵缓缓褪去，外界苍茫虚空的气息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