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白毛空吾

黑山长吸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简直不给人留余地，不想去逼着去。

“嗯！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另一侧。坐在筏子边沿儿，怔怔看着地面无边无际的黑灰和漫天无处安放的诡异黑红。

“山哥，是我主动提出去的。上次乱战我没受什么伤，你不用担心！”

“嗯！”

“这是我手头上的草药，给！”

“你留着吧！”

黑山没接，难得见草药眼不开，口中叮嘱道：

“人荒，你…，你做事比较稳，无论遇到什么危险，莫冲前，等我到！”

“嗯，知道，我们讨论过的。”

“人荒，你准备一下，我和小黑有话要讲！”

毒女支开人荒，一屁股挨着坐下，晃荡着两只小腿，

“你生气啦…？”

“没！”

“毒神不合适，不管他是谁，不能让整个宗门受累。”

“嗯！”

毒女怔了片刻，一只小手摸过来，攥住他的手，以极细微的声音问道：

“如果惊心失败的话，你在新尸门杀了她，好么？”

黑山麻木地摇了摇头，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可以说全凭惊心的魅力。

“你不觉得她很恐怖吗？我怀疑她想成为一界之主！”

他无言沉默，心想成为界主又如何？反正自己下不去手，更不是对手。

“小黑，无论怎样，她这个样子，绝对不能回到荒地。”

毒女小手使劲儿攥了一下，随即默默起身，与人荒和刁蛮加入梦游者人群。

这些人看似杂乱，其实很有规律，分批次离去。

天上的人开始行动，一路尾随，不远不近的跟着。

前行方向有所改变，由正南向改为南偏西一侧。

黑山独自待了好长时间，然后收拾身上的东西，交给大凰保管。

“黑鸦！”

大凰轻呼一声，待黑鸦分身成形，立马道：

“快点儿把草药拿过来！”

“是，我在等，也很急！”

黑山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何不把几只大妖全部带上，肯定比人厉害。问道：

“黑鸦，这是哪里？”

“大人，马上抵近河丘！”

“河丘前面又是什么地方？”

“是刀坝和立口涧！”

“嗯…？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黑鬼活动的地方！”

“黑鬼…？”

“是，大人。比丘之地有黑鬼，偶尔夜间出来活动。”

黑山一拍大腿，心想真是笨啊！之前问过这些大妖，说不知术法，便没有追问。

它们对比丘之地如此熟悉，或许能通过奇特的现象了解一二。

想到这里，他立马将几个大妖聚到一处，开口问道：

“黑鬼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谁在刀坝和立口涧待过？”

“大人，我一直在刀坝！”

黑山心中一喜，看向空吾，越发觉得它生的怪异。

这只白毛猿的眼珠儿一只白一只黑，黑大白小，令人印象深刻。

“大人，黑鬼是人，并不黑。他们只在夜间出来，晒月光。”

“黑鬼…，住在哪里呢？”

“阴墟之地！大人，刀坝前有个山洞，是通往阴墟的入口。”

黑山回想起夜狩那几晚，因为染成一身黑，被误以为是黑鬼，而且是外来的黑鬼。

当时没在意，如今看来，梦游者可能与他们有关，吩咐道：

“有关黑鬼的事情，你仔细讲一讲！”

他一招手，示意大凰、阳曲、小姑奶奶和无不敢都来听。

空吾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一只黑眼更黑，一只白眼更白，语气中含恨带愤，

“大人，我曾进入过阴墟之境，险些死在那里。”

黑山不由皱起眉头，看着那双眼睛格外瘆得慌，没有贸然插话。只听见，

“里面的路很长很绕，然后有一处非常大的石台，再然后是大池子。我不知被泡了多久，最后掉入阴涧，捡回一条命。”

他感觉这只白毛长臂猿说不清楚，引导着问道：

“里面的黑鬼多吗？”

“不多，约有几百个。他们时不时出来抓我们，只要母的！”

黑山听得迷迷糊糊，心想连猿猴都要挑母的，还是人吗？接着问：

“黑鬼厉害吗？你们打不过…？”

“大人，他们特别厉害，专打脑袋。挨上一下，脑瓜子嗡嗡的，身体不受控制。是母的就跟着走了，一点儿不反抗。”

“啊…？没办法吗？”

“山魈小主能够对付他们，但是洞口太小，进不去啊！”

黑山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天夜里第一次见山魈，迎面吹来一股暖风，应该就是它对付黑鬼的手段。急道：

“山魈呢？”

“不知道！”

“黑鸦，马上传信，让山魈过来一下！”

“是，黑山大人！”

突然之间，黑山有些振奋，如果暖风荡平阴霾，助梦游者清醒，不知省却多少事。

他看了看几只大妖，目光最后停留在空吾身上，追问道：

“黑鬼存在多久了？经常出现吗？会飞吗？阴墟里还有什么？”

“大人，黑鬼一直存在，不会飞。他们并不经常出现，但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让我们防不胜防。至于阴墟里还有什么？肯定有妖兽，没见过，我相信我的鼻子！”

“嗯，我也相信你的鼻子！”

黑山附和一声，暂时没什么可问，摆摆手：

“你们先退下！”

他望向地面，梦游者三五成群，不受惊不乱跑。

依然有人加入其中，或主动或被动，大有一网打尽的味道。

无数水泊映入眼帘，白的水，黑的岸，翻肚的鱼儿一片片。

黑山看了一会儿，黑白相间，有一种沧桑美，感慨道：

“这是水丘吗？名字不错，这三把火烧得够猛啊！”

无人应，他索性看风景，一晃眼，妖冶的大日下西陲。

梦游者忽地停下，纷纷拿出草药往嘴里塞，补充元气。

天上的人们跟着停下，不惊不扰，驻足观望。

黑山站起身，揉了揉肚子，打算吃些肉干。只听见，

“喂！不走了是吧？为啥让我一个推，你拿我当什么？”

“你能干！”

“少来，我可是九世大凶，跑这给你推筏子，你还是人吗？”

比丘之蚓气呼呼跳上筏子，实在无处发火，转了好几圈。

“香杏，不香了，给它重新插一身！”

黑山对这个大凶非常不放心，只是没办法杀掉它，肯定要时时刻刻消耗。

“什么玩意儿？白天给你推筏子，夜里给你闻香，当我是啥啊？”

“别乱动，我也不是谁都插的。一枝杏花香，远见断人肠。你这插满啦，自己闻着不香吗？还不知足呀！”

香杏仙子扯着比丘之蚓插杏枝，片刻之间，杏花开，香气扑鼻。

这只大凶嗅了嗅，似乎突然想开了，赞道：

“是挺香，闻着舒服，你小子真会享受啊！”

“香消蚀骨，酥酥软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真是白活九世！”

黑山口中忽悠，探手接过大凰递过来的肉干，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自己去救人，她们怎么办？另外，她们为什么没事儿？不由问道：

“你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