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指定赠送

他已经看过很多次。

镇上每一个人出生时，名字都会自动出现在永久合同的继承名单里。他们不是后来欠债，而是出生前就已经成了债务的一部分。

邱鱼看向合同末页。

“喵（继续翻。）”

人偶翻到最后。

粉色猪头印章露了出来。

印章中间的凹槽不是空的，里面嵌着一小块半透明晶体。

晶体里有细小的画面不断闪过。

邱鱼认得这种东西。

记忆核心。

不过眼前这一枚只有指甲大小，不像完整核心。

“喵（印章是什么？）”

“帕姆公司管理印章。”

“喵（里面的晶体呢？）”

“公司记忆资产。”

“喵（能卖吗？）”

人偶抬起头。

“公司资产不对外出售。”

“喵（我投资以后，有权使用吗？）”

“签署永久合同后，投资人可申请调用部分记忆资产。”

“喵（长期合同呢？）”

“无权调用。”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系统说纪念品“可获”，不是一定能拿到。

正常流程下，参与者来到这里，要么签长期合同查看秘密，要么签永久合同获取记忆核心。

不管选哪一种，都会被套死。

想不签合同拿走核心，只能找别的办法。

莉莉丝也判断出了晶体的重要性。

她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观察仓库结构。

长桌后面有一扇小门。

门上写着【记忆资产管理室】。

真正的核心应该就在里面。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直接动手当然可以。

可这个项目的规则仍在运行。破坏管理处，很可能触发更高额的糖币债务，或者直接被判失败。

“短期协议是什么？”

莉莉丝问。

黑西装人偶拿起红色合同。

“短期协议期限为一天。投资人支付十枚糖币，可获得矿山参观资格、一次罐头工厂体验资格和一份纪念品抽取资格。”

“只是抽取？”

“是。”

“抽不到呢？”

“感谢参与。”

黄阳低声说道：“这不就是花钱买抽奖券？”

李哲补充：“还不保底。”

邱鱼对这种设计一点都不意外。

“喵（如果我们不签呢？）”

“列车将在五分钟后离开管理处。”

“喵（之后去哪里？）”

“罐头工厂体验区。”

“没签短期合同也能去？”

“列车运行路线固定。”

邱鱼心里已经有了数。

签短期合同能获得一次工厂体验资格，可不签合同，列车照样会去工厂。

这个资格肯定不是用来进工厂，而是用来保证游客在工厂里不会成为原料。

没资格的人过去后，会被当成什么，答案已经很明显。

“我们签临时投资考察协议，是否包含工厂参观？”

莉莉丝问。

人偶查阅了一下格雷的合同。

“协议内容仅包含矿山向导服务。”

“那就修改合同。”

格雷下意识看向她。

“怎么改？”

“增加一条。向导负责带领投资考察人员参观矿山全部经营区域，包括罐头工厂。”

黑西装人偶马上说道：“私人雇佣协议无权代替公司体验资格。”

“那临时投资考察团有没有参观工厂的权力？”

“有。”

“需要付费吗？”

“投资考察期间免费。”

“那就不需要体验资格。”

莉莉丝的逻辑很清楚。

短期协议提供的是普通游客体验资格，他们现在拥有临时投资身份，权限本来就更高。

黑西装人偶没有反驳。

【临时投资考察团已获得工厂参观许可】

所有人的座位前都出现了一张临时通行卡。

黄阳拿起卡看了一眼：“这算解决了？”

“只解决了进入工厂的问题。”

莉莉丝看向那枚记忆晶体。

他们还没拿到项目目标。

邱鱼也在想办法。

公司记忆资产不对外出售，只有永久投资人能申请调用。

他们不可能签永久合同。

那能不能雇佣一个已经签过合同的人？

格雷和所有镇民，理论上都是永久合同的继承者。他们从出生起就继承了债务，也应该继承了一部分投资人权限。

“喵（格雷能调用记忆资产吗？）”

黑西装人偶回答：“他不是投资人。”

“喵（他是永久合同继承人。）”

“债务继承人与投资人权限不同。”

“喵（只继承债，不继承权力？）”

“合同规定如此。”

“喵（合同是谁签的？）”

“格雷的上一代继承人。”

“喵（他本人同意了吗？）”

“继承无需本人同意。”

格雷听着这些问题，眼睛一直没离开邱鱼。

这些道理他不是没想过。

小镇上也有人反抗过。

可他们只会去砸机器、抢糖币、逃出矿山。最后反抗者全被送进工厂，剩下的人越来越不敢动。

从来没人坐在管理人面前，一句句问合同到底合不合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帕姆公司不讲理。

可眼前这些外来者不一样。

他们不是镇民，至少还没被永久合同套住。

黑西装人偶合上合同。

“距离列车重新启动还有两分钟，请各位尽快决定是否投资。”

邱鱼退回车厢。

他已经看清了印章结构。

那块小晶体可以拆下来。

但小晶体不是完整核心，只是一把权限钥匙。

真正的记忆资产管理室在长桌后面。

想进去，得让所有管理人偶离开座位，或者让它们主动开门。

“喵（我们不签。）”

“确认放弃投资收益？”

“喵（十二枚糖币也叫收益？）”

“这是本次考察的基础分红。”

“喵（我们买了两千斤保鲜晶石，还没完成提货。先把货送来。）”

人偶说道：“货物将在离开矿山时统一交付。”

“喵（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赖账？）”

“帕姆公司严格遵守合同。”

格雷听见这话，差点笑出来。

帕姆公司确实遵守合同，只遵守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剩余一分钟。”

仓库顶部亮起倒计时。

邱鱼看着长桌上的十二枚糖币，忽然问道：“喵（这些分红属于我们，对吗？）”

“是。”

“喵（我们不领取，能指定赠送对象吗？）”

格雷猛地看向他。

黑西装人偶查询规则后，给出回答。

“投资人可自由处置收益。”

“喵（那就把十二枚糖币赠送给格雷。）”

格雷呼吸停了一下。

人偶抬起手。

托盘里的十二枚糖币全部飞向格雷。

格雷手腕上的债务印记立即亮起。

糖币还没落到他手里，就被印记吸了进去。

【已偿还十二枚糖币】

【当前债务：九千九百八十八枚】

众人第一次看清格雷的具体债务。

接近一万枚。

这还只是他一个人。

格雷低头看着手腕，脑中一片乱。

十二枚糖币对他的债务来说不算什么。

可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偿还债务。

不是借新债还旧债，也不是靠回答问题抵扣，更不是让下一代继承。

他的债务数字真的减少了。

黑西装人偶们同时转头看向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