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别有用心的会面

“怎么？就欺负你家老大了，你咬我啊。”一个看起来比阳雨几人还要小几岁的年轻男子，一下窜到了宫鸣龙后背上，勒住他的脖子不断挑衅地叫嚷道，身上廉价西服的标签甚至还没有扯断，但话语里满是与阳雨等人重逢的兴奋和喜悦。

“呦，阳亭长来啦，我们都等你好久了，我还以为你又看到哪个敌人营地，自己冲出去围剿了，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去支援你。”

一名带着眼镜，身穿略显陈旧西装的中年男子，将年轻男子从宫鸣龙的背后拎了下来，拍了拍一旁叶桥的肩膀，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用阳雨当初在柏林战争中的鲁莽行为开玩笑。

“没有没有，雨哥，赵哥和你开玩笑呢。”一名穿着崭新西装，但是同样没有摘下吊牌，年纪二十五六岁，身形壮硕，但面容老实且憨厚，有些好奇地搓了搓阳雨身上中山装的布料。

“哇，雨哥，你这身衣服真不错，我这件是和谢安一起在路边卖的，吊牌都没摘，谢安说宴会结束了再带我去退。”

“阳亭长，看样子你的人缘很好嘛。”宴会厅大门前，与明星名流明显区分的人群，在看到了阳雨的到来后，纷纷上前过来打招呼问好，甚至渐渐围成了一个圈，曹耀有些惊讶地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带着谢调侃和感慨，轻轻撞了一下阳雨的后腰。

“呵呵，大家都是前段时间远征神圣罗马帝国的战友，承蒙大家厚爱，我比较幸运，多拿了几件功劳。”

身穿或廉价或陈旧西服，甚至还有些不伦不类礼服额众人，就是原本新闻发布会邀请而来，参加过远征神圣罗马帝国的玩家，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也都代表了自己的团体，还有一些重大战役中的杰出贡献，阳雨笑着回应众人热情的问候，也向曹耀介绍众人。

“这位是荒原团的团长陆承疆，这位是洞穴之灵的族长马长骁，这个是引渡司司长谢安，这位是第九黄昏的赵灼，这个是现在守望者家族的族长，陈义恒。”

“为什么介绍我就是‘这个’？不是‘这位’？”谢安的游戏名称和现实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是性格却像游戏中一样，调皮捣蛋，桀骜不驯，被赵灼抓走不能欺负宫鸣龙，又开始比量自己能不能穿上叶桥的白色西服，听到阳雨介绍自己时，故意咬文嚼字地不满叫嚷道。

“因为你还没有老子大呢，小屁孩儿。”宫鸣龙仿佛终于体验了一把为人兄长的快乐，抓着谢安的脸蛋随意揉捏，狡黠地笑着说道，“哈哈，游戏里面我打不过你，现实中还能打不过你不成？”

“嘿嘿，我现在是接任守望者家族的族长，项哥家里的事情好像挺麻烦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所以家族现在交给我搭理，族长什么的，不敢当，不敢当。”

项家铭叛变的事情，似乎被康知芝彻底掩埋了起来，除了阳雨几人知道之外，就连守望者家族的成员也不知晓，陈义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族长”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既是骄傲，也是责任。

“啧，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碧血公会的会长耀武扬威？”众人许久不见，都在寒暄打趣开玩笑，一时间非常热闹，然而赵灼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靠近了些许想要加入话题的曹耀，仔细打量了一番，带着些许烦躁地说道。

“你们碧血公会趁着我们第九黄昏，带着主力参加远征神圣罗马帝国的战斗，抢了好几个稀有水晶的矿脉是吧？我家族族长天天都在骂你，嘿，这下巧了，让我在这里抓住了。”

“哎呦，不就是抢了你几个矿脉嘛，谁不知道第九黄昏财大气粗，有自己的港口和法师塔，就当成送小辈的见面礼不成吗？”马长骁看出了曹耀和阳雨之间关系亲密，连忙故作大方地打圆场，而且还不断对曹耀偷偷使眼色。

“呵呵……那个……游戏里面嘛，资源争夺不是很正常，而且我们公会也没有想到第九黄昏是参加了远征神圣罗马帝国的人物，要不然面对英雄，我们肯定也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情啊。”

游戏中的白色渡鸦，可不像现实中的赵灼一样带着眼镜，曹耀更是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收到了马长骁的暗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仓促地向阳雨招呼道：“阳亭长，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噢。”

“呵呵，别急，咱俩先聊聊。”赵灼一把抓住了曹耀，热烈且强硬地搂住了对方的肩膀，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赫然反射着狡猾的光芒。

“我家副族长虽然天天骂你，但是对于你的管理和指挥也同样赞不绝口，第九黄昏的成员大多数都是术士，虽然实力强大，但是近战能力不足，而且单单凭借武力威慑，也不能保护所有的资源和领地。”

“我听阳亭长说，你们碧血公会，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同盟？”赵灼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诱惑和狡诈，仿佛将一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糖果，包着亮闪闪的外衣送给了曹耀，“我们第九黄昏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同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咱们也算不大不相识，不如也结为同盟如何？”

“啊？还可以这样吗？”赵灼年纪比曹耀大，身形也比对方魁梧了些许，被对方搂在怀里，曹耀连动都不敢动，但是听到对方结盟的建议，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道。

“对啊，我家副族长可是天天在念叨你，把你的事情摸了个遍。”赵灼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的笑容似乎还藏着一丝别样的深意。

“你们碧血公会的长老会，基本上都是震旦大学的领导吧？你的话语权似乎不高？如今有了一个即将成名的明辉花立甲亭作为盟友，还有一个在当地已有盛名的第九黄昏给你做保障，谁还能轻易动你？”

“我的要求不高，就让碧血公会和第九黄昏进行武装扶持，你带人过来帮我们守着地盘，我让副族长过去帮你增强麾下部队实力，大家公平交易，如何？”

“那……当然好啊。”曹耀还以为自己会被赵灼“摧残”一番，没有想到却因祸得福，为碧血公会再添加一名强力盟友，并且自己的话语权也会水涨船高，不用再为随时可能被解雇而烦心，连忙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答应。

“嗯，那就好，结盟的事情等游戏开服再说，我先收点定金。”赵灼的笑容越发狰狞，将五个手指关节按地噼啪作响，还伸手招来了陆承疆，“趁着我们主力不在偷袭是吧，勾搭我们家副族长是吧，老陆！给我按住他，我今天不捶他两拳，我就不是越国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乌鸦’！”

“好嘞！”

“不要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承疆，十分专业地从身后锁住了曹耀的胳膊，在曹耀惊慌失措的叫声中，赵灼摇头晃脑地开始热身，摆出一副专业拳击手的样子，仿佛打算当场K.o曹耀一般。

“诶呦，这么热闹，人都齐了是吗？”就在众人的嬉笑之中，一阵带着些许调侃的男子声音，突然撞进了人群，众人回头望去，看见一脸笑容的吴承德，赫然站立在宴会入口的台阶之上，身穿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军装，之前受伤的左臂，被石膏固定着挂在胸前。

“老吴！”阳雨眼神一亮，分开人群走到吴承德面前，想要拥抱对方，但是又顾及着对方受伤的左臂。

在马格德堡的最后战役中，吴承德硬生生剜出了封印在左臂内，充当骨骼的罗睺剑，为最后抵御莎柏奴斯的入侵，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是在战斗结束后，吴承德因为受伤太重，再加上操作罗睺剑的心力憔悴而昏迷不醒，回到盛京之前，阳雨和宫鸣龙还有叶桥，还专门去军区医院看望过对方。

当时康知芝沮丧的表示，不知道吴承德会昏迷多长时间，然而此时看到对方站在了面前，阳雨心中的喜悦直接写在了脸上。

“干嘛干嘛？我是胳膊受伤了，又不是脑子受伤了，累了就多睡一段时间，又不是彻底长眠不醒，用得着这么惊讶吗？”吴承德还是向以前那般吊儿郎当，用完好的右手捏了捏阳雨的脸，玩笑般说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隔了好几个秋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感性。”

“看到你高兴啊。”阳雨轻轻掂量一下吴承德受伤的左臂，感受到里面厚厚的石膏，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怎么还没有好？虽然部队的医疗条件不错，但是用不用我让少爷帮你找些名医再看看。”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让康康听到小心揍你。”吴承德指着阳雨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叫做部队治不好，还让你找人看病，我这相当于骨头断了，要重新养，这才多长时间，以为都像你一样，看着像人，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哪里能受了伤，还好得那么快。”

“呵呵，那个……康部长呢？”宴会厅的大门外，基本上都是明星和社会名流，还有准备参加表彰的玩家们，但是军方领导以及各个扈沪高层，还有发起人康知芝都看不见身影，阳雨探头看了看宴会厅内黑漆漆的走廊，好奇询问道。

“来大领导了，休息厅基本上都被占满了，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外面休息。”吴承德将口袋里面的香烟和打火机，重新又塞了回去装好，“我本来是想要外面透透气的，刚好遇见你了，走吧，在宴会开始之前，有人想要见见你。”

“见我？”阳雨有些微微一愣，瞬间想起了之前曹耀对自己的警告，近乎本能地抗拒道，“有什么事情，不能明面上谈吗？一定要私下见？”

“对方的身份，不适合跟你明面上谈，人多眼杂，对他不好，对你也不好。”吴承德搂住了阳雨的肩膀，带着他往宴会厅内部走，并且拍了拍阳雨安慰着说道，“放心吧，我们都在，对方就是想要见见你，真要有什么事情，你比你想象中的后台还要多。”

和在门口打闹的众人招呼了一声，阳雨跟着吴承德走进了宴会厅，但是没有前往正在准备的主厅，反而从一旁的楼梯走上了三楼。

宴会厅的三楼格外安静，四周的窗帘全部拉起，似乎是为了防止被偷拍，即使张贴了“禁止吸烟”的标志，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香烟味道。

靠近楼梯右手侧的休息厅，里面传出阵阵欢声笑语，似乎有很多吴承德所说的大人物，正在里面休息，而吴承德并没有带着阳雨往右侧走，反而走向了左侧一条相对更安静的走廊之中。

走廊的两侧，都是更小心的会客室，或者说是休息时，房门紧闭，只有偶尔从里面传出的几声娇笑，阳雨顿时扬了一下眉毛看向吴承德，但是吴承德什么都没有说，似乎自己也十分厌恶，只是挥着手，让阳雨快点跟着自己走。

到了走廊最深处的一处会客厅，明显比其他休息室大了不少，吴承德站在门口，敲了敲雕刻着锦绣花纹的木质双开大门，没有直接推门进入，而是在门口站定，过了片刻，大门才“咔嚓”一声，只打开了一道缝隙。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阳雨。”门缝之中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凶悍且锋利，看了看吴承德，又将目光落在了阳雨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味道，而且没有说话，吴承德似乎有些烦躁，指了指阳雨介绍道。

“砰。”吴承德根本就没有等到对方的回话，门内眼睛的主人直接把大门重新关闭，正当阳雨一头雾水的时候，大门又重新打开，不过这次敞开的间隙足够大，能够让人通行，也同时让阳雨看到了眼睛的主人，赫然是一名少校军衔的警卫员。

身材高大威猛，仅仅是眼神就带着猛虎般的威势，并且虽然左手打开了房门，但右手一直放在腰间的衣服之下。

硕大的会客厅之中，同样用窗帘遮蔽了外面的视野，而且只打开了零星几盏灯照亮了黑暗，但是跟着吴承德步入会客厅的阳雨，依旧能够看清许多在新闻上才能见到的扈沪大人物，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但似乎又在分庭抗争。

因为另一边坐着的人群，几乎人人军装，肩膀上的肩章全部都是金色，仅仅是在座位上翘着腿吸烟，气势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阳来了，在外面等了很久吧，热不热，过来喝水。”熟悉的声音在阳雨耳边响起，回头望去，叶栋赫然也在会客厅中，只有上校军衔的南方军区司令长子，都没有坐在会客厅中间，而是坐在靠墙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主动招呼阳雨到自己的身边来坐。

“这位就是阳雨吗？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姓‘阳’？还真是少见。”然而还没有等阳雨挪动脚步，一名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的中年秃顶男性，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袖子，将金色的腕表藏了起来，带着些许玩味打量着阳雨，“中山装？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自信吗？”

“衣服只需要得体遮羞就好，每个人穿什么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展望未来固然是好事，但回忆过去，也未尝不是件坏事。”叶栋微微皱着眉头，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阳雨身边，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对方，自己则隐隐站在了阳雨身边，替他回答了秃顶男子的调侃。

“如此看来，叶长官也很懂这个道理啊，那么等《最后一个纪元》开服之后，扈沪只需要提防来自平安海域的入侵就好了，为什么还需要大肆更换军备呢？我们上国如今兵强马壮，万众一心，一个小小的樱花国，又有何惧怕的呢？”

一名同样坐在会客厅中心的中年男子，头发已经花白，但是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丝皱纹，翘起的左腿换成了右腿，虽然眼角带着笑意，但还有一丝丝的调侃和挑衅看向叶栋，还有会客厅对面的军人团体。

然而包括叶栋在内的军人，听到对方如此轻蔑的言论，虽然都皱紧了眉头，但是却十分克制地没有反驳，似乎在胆怯什么。

“当年教员曾经说过，‘当着我们正确地指出在全体上，在战略上，应当轻视敌人的时候，绝绝不可在每一个局部上，在每一个具体问题上，也轻视敌人’。”

叶栋身后的阳雨，才刚刚拧开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听到了对方带有明显挑衅的话语，思索了片刻走出了叶栋身后，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但话语中却没有带丝毫客气地说道。

“我在《最后一个纪元》中，已经遭遇过樱花国的渗透，《最后一个纪元》的规则，是谁在游戏中占领了这部分的土地，谁就能够在现实中使用这片土地的资源。”

“樱花国对于上国的贪婪并不是一时两日，而是长久以往的垂涎，如今民族的自信固然是好事，但过分的自信，就是自傲了，和上国历史中的鞭子朝，别无二致。”

“呵呵，小年轻，不要在网上随便学了点东西，就跑到这里来卖弄。”一名中年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的笑容虽然和蔼，但是话语却犀利地说道。

“你所考虑的事情，和我们所考虑的事情不一样，什么是战术？什么又是战略？你能够轻易定义？还是我能够轻易定义？上国未来发展的方方面面，需要考虑很多东西，四战已经结束了，谁也不希望第五次世界大战，再次在人类之中展开。”

“没有人希望战斗，但是热爱这个国家和民族的人，也不会惧怕战斗。”会客厅中短暂安静了片刻，阳雨微微低头，姿态看似谦卑，但是根本没有搭理吴承德在后面偷偷拽着自己衣摆的手。

“准备战斗，是一个民族的底线，强大武装，是一个民族的底气，虽然我们不做第一个挥拳的人，但是我们要做一拳就能彻底歼灭一切妄想的人。”

“哼，年少轻狂，你简单说了两句，知道我们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吗？”秃顶男子冷哼了一声，只是简简单单举起了手，身边立马有人递上了香烟，并且殷勤帮忙点燃，秃顶男子深深吸了一口，眼神中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流露而出，“就说最简单的，钱从哪里来？”

“扩军不要钱？买武器不要钱？把钱都给了军队，民生经济怎么办？福利保障怎么办？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的脑子就比其他人聪明，官方的政策你们不理解，只能说明你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完全！”

“钱？我确实没有看到钱，我只看到了一场铺张浪费的晚宴。”阳雨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隐隐用力，塑料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干脆甩开了吴承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愤怒说道。

“当初平安海域大肆侵犯周朝海域，各个诸侯国疲于战事应接不暇，那各位领导也是在忙碌什么国家大事，根本分不出额外的财力，反而让群众自己造船，自己出海战斗。”

“‘大造船’，有多少人因此倾家荡产？木头变得和黄金一样贵重，但还是被认定为税务和责任，按照人头上交！但实际组建的海军却寥寥无几，甚至防御平安海域的海军基地，安在了距离千里之外的海门城。”

“上面不管不问，下面疯狂炒货，甚至现实的资金都开始流向游戏，物价疯狂上涨，更是有些人拿着微薄的工资，连生活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