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山门之外的人

晨光初照。

血煞宗的山门，在第一缕阳光下缓缓开启。

昔日魔门重地，如今早已没有了森严杀气。

守山弟子照例打开山门。

开始迎接前来求学、论道之人。

经过几日的磨合，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都会有人登山。

有人带着疑惑而来。

有人带着答案离去。

这座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如今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学宫。

......

午时将近。

守山弟子王河正准备换岗。

忽然。

他望向山道尽头。

那里。

有一道灰色身影，正在一步一步走来。

来人披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布斗篷。

没有飞行。

没有施展遁术。

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微弱得近乎没有。

可奇怪的是。

山间所有飞鸟，在他经过时，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恐惧。

而是……

像在默默注视。

王河皱了皱眉。

“这位道友，可是来求学？”

灰袍人停下脚步。

缓缓抬起头。

斗篷之下，是一张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容。

没有锋芒。

没有威严。

唯一令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仿佛沉淀着漫长岁月。

像看过无数文明的兴衰。

男子轻轻点头。

“我来。”

“见陈青山。”

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王河没有贸然放人。

如今血煞宗今非昔比。

任何来访者，都需要登记。

“请问姓名。”

男子沉默了一息。

缓缓回答：

“名字……”

“已经很久没人叫了。”

“你可以叫我——”

“归尘。”

......

山顶。

陈青山正在整理昨日众人的修行心得。

忽然。

每日一鉴自行浮现。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山门来客】

【状态：已到达】

【评价：

请亲自迎接。】

【补充：

不要询问他的过去。

他会主动告诉你未来。】

陈青山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

来了。

昨日看到的未来。

果然应验。

就在这时。

李玄山快步走入院中。

“青山。”

“山下来了一个人。”

“点名要见你。”

陈青山轻轻点头。

“我知道。”

李玄山一愣。

“你知道？”

“嗯。”

“我去迎他。”

......

青石长阶上。

陈青山缓缓走下山。

归尘依旧静静站在山门前。

二人相隔数十丈。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知为何。

陈青山心中竟生出一种熟悉感。

可他十分确定。

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终于。

归尘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是陈青山？”

“是。”

“比我想象中年轻。”

陈青山笑了笑。

“阁下远道而来。”

“不知所为何事？”

归尘望着他。

沉默许久。

忽然说道：

“我不是来求学。”

“也不是来论道。”

“我是来……”

“确认一件事。”

陈青山神色微动。

“什么事？”

归尘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

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青铜碎片。

碎片不过巴掌大小。

边缘布满裂纹。

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

就在碎片出现的刹那。

每日一鉴，第一次剧烈震动。

金色光幕几乎瞬间铺满陈青山整个视野。

【警告！】

【发现未知文明遗物！】

【重新鉴定……】

【重新鉴定……】

【鉴定成功。】

【鉴定对象：文明残章。】

【来源：第八无主文明。】

轰！

陈青山心中一震。

第八文明！

这竟然是前八次无主文明留下的东西！

就在此时。

归尘轻声问道：

“它。”

“认识你吗？”

陈青山微微皱眉。

“谁？”

归尘望向他眼前。

准确来说。

是望向每日一鉴所在的位置。

缓缓说道：

“你身边那个。”

“每天都会出现的东西。”

这一瞬间。

陈青山瞳孔骤然收缩。

每日一鉴！

除了自己。

从未有人能够察觉它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人……

竟然知道！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玄山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

归尘只是望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可陈青山知道。

他没有说错。

他看到的。

正是每日一鉴。

陈青山没有否认。

只是平静问道：

“你是谁？”

归尘轻轻笑了。

笑容中带着几分怀念。

几分落寞。

“看来。”

“它真的还在。”

说着。

他轻轻闭上眼。

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

许久。

才再次睁开。

“正式介绍一下。”

“归尘。”

“第八文明。”

“最后一位记录者。”

轰！

整个山门。

仿佛连风都停住了。

李玄山等人一脸茫然。

什么第八文明？

什么记录者？

他们根本听不懂。

可陈青山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第八文明……

不是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为什么还会有人活着？

归尘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缓缓说道：

“严格来说。”

“我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只是最后一段被保存下来的记忆。”

说着。

他举起那块青铜碎片。

“它。”

“让我来到这里。”

“因为。”

“第九文明。”

“终于诞生了。”

陈青山沉默片刻。

侧身让开山门。

“请。”

归尘没有客气。

缓缓迈入血煞宗。

就在他跨过山门的一瞬间。

山顶之上。

那株已经生长数千年的古松。

竟无风自动。

一片松针。

缓缓飘落。

与此同时。

遥远的观察庭。

九座青铜圆环同时轻轻震动。

第一圆座猛然睁开双眼。

声音第一次带着明显的惊讶。

“第八文明……”

“还有幸存记录？”

玄烛也是微微一怔。

“不可能。”

“所有文明终结之后。”

“记录者应当同步消散。”

第一圆座沉默数息。

缓缓下令。

“重新检索。”

“第八文明全部档案。”

“寻找——”

“归尘。”

然而。

数息之后。

观察庭的文明长河，传来冰冷回应。

【检索失败。】

【目标不存在。】

整个观察庭。

陷入了比沉默更加沉重的寂静。

一个来自第八文明的人。

竟然……

不存在于观察庭的记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