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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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肖夏原以为小石头会犹豫片刻，谁知他听完竟没有丝毫迟疑。

“既然如此……那便依公子所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小石头已做出抉择，米肖夏也不再多劝。

他袖袍轻拂，将小石头收入袖中，背后风雷双翼倏然展开，径直掠向山脚不远处的一座庙宇。

那庙宇规模不大，香火却极盛。

殿内只供着一尊神像，眉眼神态与小石头有八分相似，庙门匾额上题着五个苍劲大字——泰山石敢当。

原来小石头这些年来化名“石敢当”

，常在泰山一带扶危济困，这座庙便是四方百姓感念其恩，自发为他修建的生祠。

“你便附于此像之中，借百姓香火愿力潜心修炼吧。”

米肖夏扬袖一挥，小石头的魂魄化作一缕轻烟，没入神像之中。

灵与像合一的刹那，多年来积存的香火愿力如决堤洪流，轰然涌入小石头体内。

未曾正经修炼过的他，竟被这股磅礴愿力强行推升境界——封号由白转赤，修为直破三重天关。

“公子，我好像……有些不同了。”

小石头感到周身气息流转，却说不出究竟，只茫然望向米肖夏。

“很好。”

米肖夏含笑点头。

这些年在泰山脚下积下的善缘，此刻终成修行资粮。

神像中萦绕的愿力仍如云雾盘绕，足够他日后慢慢炼化。

“我再传你一道观想之法，助你稳固根基。”

说罢，米肖夏指尖凝光，将《过去观》心诀印入小石头灵台。

此法足以支撑他修至二十四重天圆满之境。

“……多谢公子厚赐！”

小石头虽不识此法玄奥，却知必是珍贵传承，心中欢喜难抑，暗想或许比那金刚不坏神功更为精深。

“你今后需谨记——”

“泰山石敢当接旨！”

米肖夏话音未落，庙外苍穹忽然传来一声肃穆宣喝，一道金辉自云间垂落，正照在庙门石阶前。

米肖夏对小石头使了个眼色，身形悄然沉入地底，以障目之术敛去所有气息。

只见一名身着绛紫官袍、头顶淡金符印的男子步入庙中，径直走到神像前展卷宣读：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察闻下界百姓诚心感念，鉴泰山石敢当护佑一方有功，特敕封为泰山山神，掌群山之序，护黎民安康……”

“玉皇大帝……”

小石头怔怔听着，神像隐隐泛起温润光泽。

听到天旨降下，藏身地底的米肖夏不由得呼吸一滞。

先前见百姓在玉皇庙前焚香祈愿，谁曾想竟真上达天听，引来玉帝亲颁法旨，将小石头直接列入仙班！

短短数息之间，米肖夏心头涌起一阵热浪。

原本他还思量着引导小石头走鬼修之路，终究觉得委屈了这孩子。

如今玉帝金口一开，小石头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天庭正神！往后寻常修道者非但不敢轻视，反倒要争相讨好——这可是端上了天界的铁饭碗！

“泰山石敢当，领旨谢恩！”

初时还有些茫然，但神位加身的刹那，小石头灵台顿时清明。

待宣旨声落，他当即伏身行礼，恭敬接过那卷霞光流转的天书。

神官传旨完毕，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去，回返九重天复命。

“……公子！”

米肖夏自土中现身时，小石头仍双手捧着圣旨，眼眶发红地望向他。

“好，真是太好了。”

此刻再看小石头，周身已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芒，正是神职在身的显化。

他被册封为泰山山神，整座山脉的气运皆归其统辖，不仅能汲取更多香火愿力，还可直接引动泰山地脉修行。

米肖夏连连称叹，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能稍稍放下。

随后，米肖夏又将一套炼气法门与几样护身术法悉心传授。

待一切交代妥当，天色已蒙蒙发亮。

他最后叮嘱小石头几句，便取出阵盘启动传送。

“公子放心！小石头定会勤加修炼，将来必能助您一臂之力！”

望着米肖夏消失的光影，小石头攥紧拳头，将这句话深深刻进心底。

第二日·平顶山界

“就是这儿了……”

传送阵的光晕散去，眼前是一片荒芜野地。

展开神识略作探查，平顶山的轮廓已在不远处的雾霭中隐现。

安置好小石头后，米肖夏先转道去了江州金山寺。

隐去身形在高空望去，当年那个小沙弥已长成清瘦少年，而小黑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模样，正没精打采地趴在唐僧脚边打哈欠。

见一切如常，米肖夏并未现身。

本想顺道去看看刘洪与李彪，思忖片刻终究作罢。

他很快重返地仙界，向谢小玉交代了几句事务，这才再次启动传送，直抵平顶山地界。

此行目的明确——他要斩了九尾妖狐，为狐王 ** 。

“大大哥！”

莲花洞内，金角与银角正对坐饮酒，忽见米肖夏踏入洞府，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喜色地跳了起来。

六年未见，他们倒还记得这位结义兄长。

“二位贤弟，别来无恙。”

米肖夏含笑上前，拱手一礼。

“好得很！快请上座！”

金角银角一左一右迎上来，忙将米肖夏引至主位。

三人落座时，席间酒菜尚温。

虽非珍馐美馔，但百年陈酿香气醇厚，山间野味也别具风味，倒也别有一番痛快。

雪停时分，压龙洞厚重的石门缓缓推开，一列身着银甲的女妖鱼贯而出。

为首的女子眉眼凌厉，手中长戟寒光凛冽，身后十一名同伴扇形排开，积雪在她们脚下悄然融化。

“哪里来的狂徒，也配惊动娘娘尊驾？”

黄衫女妖冷笑一声，戟尖遥指，“这满山白雪，正好替你收尸。”

米肖夏立在崖边松树下，青衫衣角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掠过这群女妖，望向幽深的洞口：“告诉九尾狐狸，十年前青枫峡的旧债，该清算了。”

“找死！”

黄衫女妖身形骤动，长戟划破空气时带起尖锐鸣啸。

其余女妖同时结印，十二道冰蓝色锁链自雪地暴起，如活蛇般缠向米肖夏双腿。

米肖夏足尖轻点松枝，身影倏忽化作三道残影。

真元鼓荡间袖中飞出七点金芒，叮叮当当撞偏长戟攻势，左手并指凌空一划——松树上的积雪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白雾。

女妖们阵型微乱。

就在这瞬息之间，米肖夏真身已闪至洞门三丈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

剑身映着雪光，隐约可见七星纹路流转。

“且慢。”

洞内传来慵懒的女声。

那声音并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兵刃破空之响。

米肖夏收剑回撤，看见石门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白衣妇人。

她发髻松松挽着，鬓边簪了朵红梅，眉眼间俱是漫不经心的风情。

唯有身后若隐若现的九条虚影，在雪光里舒展摇曳。

“青枫峡？”

九尾狐狸偏头想了想，忽然轻笑，“原来是你。

那老道士的徒弟。”

米肖夏握剑的手紧了紧。

七星剑传来温热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翻涌的心绪。

“当年你夺我师尊本命法宝时，可想过有今日？”

“修行之路本就弱肉强食。”

九尾狐狸缓步走下石阶，所过之处积雪自动让开三尺，“你师父守不住宝物，怨得了谁？”

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九条狐尾虚影骤然凝实。

天地间的风雪忽然静止，连松枝上的冰凌都停止了下坠。

“不过你既然敢来……”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火焰，“本宫便成全你这片孝心。”

米肖夏深吸一口气，袖中五件宝物同时发出微鸣。

紫金红葫芦在腰间发烫，羊脂玉净瓶在怀中泛凉，芭蕉扇与幌金绳在储物袋中轻轻相撞。

雪又下了起来。

这一次的雪花带着淡蓝光泽，落在山石上蚀出细小的孔洞。

压龙洞前，决战伊始。

青面獠牙的面具覆在脸上，遮住了米肖夏的真实面容。

这面具虽无攻防之能，却是一件下品灵器，足以掩去修为与相貌。

见他藏头露尾，女妖首领只当是虚张声势，冷笑一声，便领着众妖扑杀而来。

“自寻死路。”

除了那首领，其余女妖不过结丹境界。

而米肖夏此时已踏入紫府前期，练气修为更达十六重天。

众妖逼近至百步之内，米肖夏却纹丝未动，只抬手一指——一百零八道金色剑芒骤然浮现，悬于群妖头顶，如金环般将她们团团围住。

“不妙！”

“冲出去！”

女妖惊惶欲逃，却已迟了。

剑光如雨，岂容脱身？

嗤嗤嗤——

一连串闷响过后，十二名女妖尽数被剑芒贯穿，瞬息毙命。

“哦？还漏了一个。”

一道蓝光倏地窜出，原是那女妖首领的元婴。

它慌不择路地遁入压龙洞禁制，眨眼消失在洞府深处。

紫府修士，丹田自化洞天，宛如一方小世界。

这方天地随元婴特质而生——米肖夏的元婴左执火羽，右握剑芒，既是火婴亦是剑婴。

因而紫府内景，半为熔岩火海，半是凛冽剑林，杀意与炽焰交织。

紫府修士最强手段，便是将这内景显化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