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技术宅的算计

周六，上午。

重力健身房。

“滴。”

一道红芒从军用平板的端口射出，精准地打在黑色重型深蹲架的立柱上。

莫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串数据流飞速滚过。

“左偏零点五厘米。”

“受力点失衡。”

石磊双手叉着腰，站在莫雨身后，一身肌肉虬结。

他身上那件灰色背心早已被汗水拧成了深色。

“你大清早跑来，就拿这破玩意儿照我的架子？”

石磊的嗓门很大。

“你霸占这台器械半小时了，到底练不练！”

“不练滚蛋！”

莫雨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模型。

“这台深蹲架，标称最大承重一千公斤。”

“但底座没有完全贴合地面。”

“你上大重量的时候，这种偏差会让杠铃杆产生扭矩，你的腰椎会承受额外百分之三十的侧向剪切力。”

莫雨转身，把平板怼到石磊脸前。

“你这儿的器械摆放，没有一件符合人体工学标准。”

“你在引导会员自杀。”

“我建议你，停业整顿，地基重打。”

“吵什么。”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半，叶铮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走进来。

石磊一指莫雨。

“老大你来评理！”

“这孙子不办卡就算了，还想拆我的馆子！”

白薇薇提着一个藤编花篮，跟在叶铮身后。

她一进门就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头拧了起来。

“味儿太冲了。”

“荷尔蒙跟汗液发酵的酸臭。”

白薇薇绕开他们，把花篮放在前台桌面上。

“熏得我脑仁疼。”

“我这顶级百合的香气，都被污染了。”

石磊大步走过去，瞪着眼珠子。

“这叫男人味儿！”

“健身房里不闻汗味，闻香水？”

门外传来军靴踩地的闷响。

冷锋提着一个厚牛皮纸袋出现，停在白薇薇旁边。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拿出五杯还在冒热气的纸杯。

“哥伦比亚翡翠庄园，瑰夏。”

“水温九十二度冲泡，花果香刚好。”

冷锋把纸杯分给众人。

“喝一口，能压压这股味儿。”

叶铮接过咖啡，没喝，径直走向墙边的哑铃架。

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底层，那块标着100KG的黑色铸铁哑铃上。

莫雨提着平板跟了过去。

“老大，这哑铃手柄的设计也有缺陷，摩擦系数不够，重心分配不均，很容易脱手。”

叶铮放下纸杯。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握住那根粗糙的铸铁手柄。

小臂肌肉坟起，青筋在小麦色的皮肤下蜿蜒。

“起。”

叶铮手腕一拧。

一百公斤的铁疙瘩脱离架子，被他单手掀起，抛向空中。

沉重的铁块在空中翻转一圈。

带起的风声低沉作响。

叶铮右手探出，五指再次稳稳扣住下落的手柄。

“砰。”

哑铃被他按回架子的凹槽，发出一声闷响。

架子底部的橡胶垫震了一下。

叶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绝对的力量，能抹平一切物理偏差。”

石磊嘴巴张成了“o”型，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那块哑铃，又看看莫雨。

“听见没！”

“老大说了，力量才是爹！”

莫雨撇了撇嘴，把平板塞回背包，没再吭声。

几人各自喝着咖啡。

白薇薇从花篮里抽出一枝百合，随手插在旁边一个哑铃的杠杆缝隙里。

雪白的花瓣，和乌黑的生铁。

叶铮喝完咖啡，目光落在墙上的一本旧日历上。

“下周末，回老宅吃饭。”

石磊咧开嘴笑了。

“可别提苏家了，苏辰舅舅上次硬塞我三根海参，我他妈流了一礼拜鼻血。”

“还是叶家老宅的涮羊肉够劲。”

白薇薇靠着前台。

“赵慧芳外婆前天刚去五台山给我求了平安符，说保佑我生意兴隆，我得去谢谢她。”

冷锋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叶战军大伯给的特供大红袍喝完了，这次回去顺两罐。”

莫雨划着手机屏幕。

“李昊表弟的期末程序崩了，找我救命，我得回去帮他重写代码。”

叶铮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

“他们这几天都在念叨你们。”

“下周末，一个都不能少。”

叶铮穿好卫衣。

“现在，跟我去一趟龙巢。”

“二队基地验收，看看那帮小崽子，把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

中午十二点。

郊外废弃工厂。

两辆越野车停在隐蔽的入口。

五人走进地下电梯，金属轿厢急速下坠，带来短暂的失重。

“叮。”

电梯门滑开。

一个崭新的地下基地，豁然开朗。

面积比原来大了一倍。

左侧是整面玻璃墙的数据中心，几十台超算机组的蓝色指示灯明灭不定。

右侧是全息模拟战术推演室。

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综合格斗场。

张焱正站在战术沙盘前，指着几条红色路线低吼。

“吴毅，突击再提前两秒！姜砚的渗透位已经到了，你不能让他干等着！”

吴毅正在给一挺重机枪上油。

“队长，这玩意儿太沉，我冲刺速度到顶了。”

姜砚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倒挂下来。

“胖子，你再慢点，我这身伪装服里都能捂出痱子了。”

安琪穿着粉色卫衣，坐在数据中心的高脚椅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大块头你就是欠练，我的无人机能给你火力掩护，你闭着眼往前冲就行。”

刘姬拿着一套人皮面具走过。

“依赖无人机，碰上强电磁干扰就是活靶子，渗透还得靠人。”

王天宇在格斗场里赤着上身，拳头一下下砸在重型沙袋上，砸得整个沙袋都在摇晃。

“少废话，拳头最硬。”

王佳墨趴在二楼钢架护栏上，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王天宇的脑袋。

“拳头再硬，有子弹快？”

“距离八百，风速二，爆头零点八秒。”

林沐提着医药箱走出来。

“谁要是受伤了，别指望我给你们用麻药，我新练了套针灸止痛，专治嘴硬。”

闻翟乔在调试通讯基站。

“通讯频段校准，全体频道测试。”

叶铮领着四人走出电梯。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格斗场里的击打声停了。

键盘的敲击声也停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入口。

张焱猛地站直，整理了一下衣领。

“全体都有！”

“集合！”

十秒内。

龙组二队十名成员，在沙盘前列队完毕，鸦雀无声。

张焱一个标准的敬礼。

“报告首长！”

“二队正在进行协同演练，基地扩建设备全部调试完毕，请指示！”

叶铮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从十张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

莫雨走到数据中心玻璃墙前，只扫了一眼安琪的屏幕。

“底层逻辑有三个冗余，会被黑客利用制造延迟。”

“重写。”

安琪拿下棒棒糖。

“师傅你真毒。”

“我马上改。”

石磊走到吴毅面前，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重机枪，单手平举，纹丝不动。

“这叫重？”

“每天负重越野加二十公斤。”

“跑不完别吃饭。”

吴毅脸涨得通红，吼道。

“是！”

白薇薇走到刘姬面前，捻起她工具箱里的一张面具。

“边缘没处理干净，强光下会反光。”

“加一层哑光粉。”

刘姬点头记下。

冷锋抬头，看向二楼的王佳墨。

“瞄准镜反光罩没拉到底。”

“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三次。”

王佳墨手一哆嗦，赶紧拉下反光罩，咽了口唾沫。

叶铮走到张焱面前，看着沙盘上复杂的攻击路线。

“磨合得不错。”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是。”

叶铮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沙盘正中心的蓝色防御点上。

“你们还缺一个主心骨，一个能把所有人力量拧成一股绳的点。”

张焱挺起胸膛。

“是我的失职，我会加强指挥训练。”

叶铮收回手指。

“不用学我。”

“龙组，得有龙组自己的打法。”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下个月，北非，联合清剿。”

“二队是尖刀，一队给你们殿后。”

十个队员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火。

这是他们第一次，要独立挑起一场硬仗。

“有没有信心。”

叶铮声音不高。

十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浪震得天花板的灯罩嗡嗡作响。

“有！”

叶铮点点头。

“继续训练。”

“晚饭前，我要看到战术预案。”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

张焱立刻吼道：“安琪重构链路！突击组破障模拟！”

基地里，训练的声响再次轰然响起。

石磊在叶铮身边坐下。

“老大，这帮小崽子，长得挺快。”

冷锋拿出匕首，用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

“血见得还不够。”

白薇薇靠在沙发上，理了理头发。

“打完这一仗回来，才算出师。”

莫雨敲着平板。

“数据模型显示，胜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叶铮看着前方那十个奔忙的身影。

枪声，键盘声，口令声，混成一片。

两代人的传承，就在这地下基地里，悄无声息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