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开门

…………

修行路上，蜕变从不会凭空而来。

修士穷尽一生，将精气神、道与法推至圆满，位格触及更高的门槛，于是门户自九天显化。

那是龙门，亦是仙门，大道之门。

它本就是道对修士的一次回应，意味着修士拥有了叩问命运的资格。

——每扇门都对应着一条大道，这点毋庸置疑。

若以剑叩门，门后自有剑河奔流不息。

以火叩门，门后便有万火之果等待摘取。

能有资格叩门者，无一例外都是真正的天资横溢之辈，相较他人有自身独到之处。

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修士一生中也只能开启一扇门而已。

一生一道，一门一途。

能走上一条大道已能令无数修士仰望，若能同时开启第二扇门，则更为罕见，有旷古之资。

至于三门、四门……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者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曾在古史中书写下浓厚一笔。

这一点并不是凡俗能了解到的。

因此，当先前九天上那扇龙门显化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唯一的成仙之路。

可现在这又是闹哪样？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理解情况。

只见眼前显化的龙门仍在疯狂增加，千千万万无穷无尽。

这是古往今来从未出现过的景象，它代表着登仙者有冠绝古今之资。

——这本应该是好事，但现在反倒成了问题。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每条大道都值得让人穷尽一生去追寻，数量越多，越难共存。

哪怕是太古先贤亲临，无上存在降下化身重走来时路，三四条道也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万千大道摆在眼前，那么，姜明到底要如何选择呢？

星空一片寂静。

无数双眼睛盯着玄黄巨人，或是屏息凝神，或是心生激荡。

即便是这位公认的无双道君，也必须在其中有所取舍。

惊世宝藏就在眼前却只能选取少许，众人感同身受，心中失落难以掩盖。

但也有人隐隐期待。

同走多条道几乎不可能。

可万一，这位不可思议的道君真能再造奇迹呢？

姜明平视前方，深邃的目光一一停留在门上。

面前的任何一扇门都能引起无数修士疯狂，不顾一切想要迈入。

不过对他而言，还不够。

剑道之门很强。

虚实之门足够玄妙，奥秘无限。

因果、时空等任意单独拿出，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上位大道。

可他一路走来，依仗的从不是单个大道。

他修过万法，研习过诸多修行体系，曾越时空观岁月，借因果牵众生，于虚实之中乱真假，于混沌中开世界。

他所求的，乃是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路，自未来走向过去，包罗贯通一切之路。

在这条路上，逍遥长生只是半路风景，行他人所不能行之事不过途中顺手而为。

甚至，他此前所踏入的万象之道，也只是个过渡。

所以……

“选哪一道门……”

“我为什么要选？”

姜明忽然笑了。

既然万般大道就摆在眼前，那便全部走一遍！

随着他话音落下，玄黄法相高举战旗，玄奇之光直冲天地。

光芒所及之处，诸门齐震。

姜明踏前一步，没走入任何一道门，却是出现无数大道之门的中央！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谁能阻拦他，哪怕这前所未有之壮举会让时代为之暴走。

不用在意后果，现在他要做的，唯有一件事。

向上，向前！

姜明张开双手，向前推动。

前方空空荡荡，但他触摸到了什么，仿佛那里真的有一道不可见之门。

“嘎——”

极轻的一声响动。

门被推动了。

下一瞬，万千仙门齐开！

无量光华从诸门后涌出，恍惚间，姜明看见门后出现了无数个不一样的自己。

面色病态般苍白的清秀少年行走阴影上，眸光冷漠无情，独自坠入诡道。

鹤发老者盘坐九天，袖手观天下，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万古岁月尽纳于一算中。

还有圣洁如神子的他自己，那似乎是受某位无上存在所眷顾，沐浴信仰之力以通玄……

那是命运河流发散出的无数个他，代表着行走于多条道路，无数种不同的可能。

此刻，所有仙门敞开。

海量他影身化流光，融入他的身体，如同支流归入大海。

于是海面完全沸腾。

大道所化之海泛起滔天巨浪，浪花高到看不见尽头，仿佛末日潮汐降临。

巨浪一路向上，撞入更高更深的虚空。

它的波动影响甚至传到了九天十地，各处遥不可及的更高维度。

红尘的茶馆中，有平平无奇之辈侧目。

时光交错之地，隔着时空对弈者同时停手。

祂们目光向下落去。

这一眼越过了多少风流人物，至尊古神、通玄大能，高不可攀的古老传说如一纸纸书页飞速倒退而过。

在大道的起点，无数新生真仙背后的来时路上。

一道奇迹之门正缓缓打开。

…………

九天十地范围内，有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的称呼。

——大道之巅。

即，公认在一条大道行走距离最远者。

严格来说，这是一种身份。

祂们立于漫长大道之巅，不计其数的踏入者都要仰望其背影。

祂们受万众瞻仰，同样得大道眷顾，享受难以想象的加持。

不同的大道养出不同的巅峰强者，各有千姿百态，无敌之本。

但无论祂们证的是什么道，此刻，所有存在皆冥冥中感觉到，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站在大道的路口，推开了一扇门。

于是，万千大道向他归流。

诸多大道之巅沉默。

能走到这一步者，皆是万古不出的惊艳人物，一路走来见过多少所谓妖孽天骄，又亲手斩落了多少史诗传说。

但那些不过匆匆过客，最后都成了祂们的垫脚石。

真正能被祂们放在眼中的，除了同等层次的存在，唯有一种人。

有资格来到祂们身后，甚至将祂们超越之人。

而饶是祂们再怎样自信无双，也必须承认，那位刚越过龙门的年轻人便是这种人。

也就是说……

就在不远的将来，祂们的大道之巅果位，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