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精血化骨

…………

眼见少年离去，堕落仙庭深处的无尽阴影中，终于响起了第二道声音。

这声音似是来自更深层面的黑暗，比仙庭庭主还要阴暗，且除了他以外无人能听见。

“那头祥瑞麒麟甚是罕见，就这么放走了？如今他孤身落单，正是出手的大好时机，何不将其擒下，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不。”仙庭庭主漠然回应道。

“那条龙前些日子出了‘万龙大墓’，至今仍不见行踪，说不准……”

仙庭庭主的意思很明显：麟祖敢主动落单，说明那位神话时代以来，无上之下最强者之一的龙祖，很有可能就在麟祖身后！

“这样啊……那可惜了。”

阴影中的第二道声音沉寂了一会儿，遗憾地道。

显然，它也对龙祖威名早有耳闻。

“可惜倒说不上。”仙庭庭主的声音再次响起，“看麟祖前进方向，他要去做什么显而易见。”

“那个方向……莫非？！”

第二道声音先是疑惑，随后便是微惊。

“不错，正是当年仙麒麟之祖意外陨落之地。”

“如今大道之巅乱战，诸多存在无暇顾及麟祖，此时他有所动静，定是想要趁乱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仙庭庭主语气中多了一丝异样，似讥讽，似可惜。

“只是此举注定失败，麟祖的困境不是秘密，否则以他的能力，与麒麟族对立的无上势力早便将他铲除，又怎会容他活到今日。”

“这位麟祖空有位格，却无对应之力。说到底，他不过是列位无上默认的祥瑞之气载体而已。不必在意他，即便穷尽一生，他也不可能看见大道之巅的风景。”

“这样啊。”第二道声音若有所思，“可惜啊，本座倒真想见见，完全时期的祖麒麟是何风采。”

“得了吧，若真有祖麒麟以巅峰状态出世，怕是许多存在都要夜不安寝了……”

…………

又过了许久。

少年摆脱不少至尊的暗中窥伺，越过多片令仙都闻风丧胆的生命禁区，一路前行之后，终于来到了九天十地边缘。

在那苍茫的混沌海上，无边浪涛浮沉，虚空悲寂寥。

祥瑞之气再次出现，淡霞映照高天。

“就是这里……”

少年停下脚步，轻声低语。

当年他尚年幼时，曾因机缘巧合与师尊、大兄误入此处，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天变故。

岁月悠悠，往事依旧。

当年的凡人少年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今日高度。

故地重游，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今日过后，不知我是否还是我……”

望着下方景象，少年沉吟片刻，心中莫名说了这样一句话。

随后，他的意识去往了更高维度，那条祥瑞大道之上。

多少年来，踏上祥瑞之道者本就寥寥无几。

除了少许瑞兽、天地之灵、特殊命格者等外，此道途中空旷不已，几乎看不见有人驻足。

入道、不朽、洞天……一个个重要阶段一晃而过，许多气息令人感到舒适的身影向后倒退。

沿途祥瑞之气越发浓郁神奇，直至最后，眼前已空无一人。

少年站在大道的最前沿，但他不受万众瞻仰，同样没有大道降下垂青。

正如仙庭庭主所言，他不过祥瑞之气的载体，某种意义上只是一具空壳，走的再远，也没有登临大道之巅的资格。

“这次，果然也是这样么。”

少年面色不改，对一切早有预料。

“嗯，倒是我生出侥幸心理了，合该反省。不怀着抛却一切之心，又何来一丝扭转乾坤之机。”

他回首望去，身后道途中空无一物。

但他并不是在看大道，他看的是九天十地中的故人，还有那些素未谋面却有同行之心的宗门后辈们。

许久，他轻声开口。

“各位……看来，麟儿要先行一步了。”

下一瞬，少年眼中冷光一闪，竟是猛地落掌拍向自身！

“噗！！”

具象化的精血被逼出，悬于半空不散。

那是祥瑞之血，如琉璃般璀璨，近乎透明，蕴含惊人生命精气与大道之韵。

一掌过后，少年面色迅速苍白萎靡下去。

按理说，身为一方长生古族之祖，他修为强横无比，即便没有对应的大道之力在，也有万修不可敌之能。

几滴精血而已，并不至于令他虚弱至此……

可重点在于，这几滴血不能以寻常精血论之，这是心头血中的心头血，乃是昔年仙麒麟陨落时残存的麒麟骨所孕，多年以来与他血脉相融，几乎等同于他的道果本身！

而少年一番自残后，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打起精神看向面前。

几滴精血溢散半空，渐渐的，它们开始感应到彼此，相互靠拢，连接。

古老而尊贵的气息先一步降临，血光中央，一点晶莹骨质显现。

琉璃般的麒麟仙骨逐渐凝形。

…………

“咳、咳咳……”少年眉头紧锁，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剧烈重咳，每次咳嗽都会牵动体内破碎道基，引起全身剧痛。

麒麟圣血顺着拳缝滴落，哪怕他竭力压制，气息仍在快速跌落。

他受了难以想象的道伤，甚至就算立刻将麒麟骨原原本本送回体内，再辅以至尊神药调养，也很难复原如初！

如此衰弱之势等同跌境，少年实力大减，随便来一位仙庭黑暗至尊都有可能将他杀死！

虚弱到如此地步，少年却毫无心痛之色。

恰相反，他的双眼灼灼有神，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我的猜想是对的，不枉赌上一身修为，此番苦功没有白费！”

麒麟骨方才离体，但他们之间的联系反而更加清晰。

通过这份联系，他感应到了另一条大道！

那是一条几乎无人踏上过，且在某个遥远年代，被人提前截断了的大道！

少年若有所思，记忆向过去追溯。

本该成就无上之尊，却在当年因意外而半途陨落的仙麒麟。

残存的麒麟骨。

混沌海上的大战……

千丝万缕的相关信息被一根线串联在一起。

时隔多年，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兴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