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最后一世——深渊至尊！

深渊至尊那双漠视万古的魔瞳静静俯瞰着余毅。

残酷的二选一抉择回荡在天地间，压得整片虚空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天地两端浮现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光影长河，将终极抉择的两道答案，赤裸裸呈现在余毅眼前，无从逃避，无从闪躲。

左手下方，是一片温暖柔和的圣光幻境。

那里承载着他一生所有的牵挂与温柔。

李清月眉眼温婉，静立风中，眼底满是包容的笑意；

苏梦瑶身姿恬静，温柔如故；洛玉溪灵动嫣然，眉眼清澈；

楚嫣然温婉静好，四女并肩而立，皆是他跨越百世轮回、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挚爱之人。

身后，龙天下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依旧是当初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不弃的兄弟模样；

王烁笑容爽朗，少年意气未曾褪色。

而最让余毅心神巨震的，是幻境最前方的两道熟悉身影。

眉眼朴素，面容慈祥，是他蓝星故土早已离世、深埋心底、毕生无法释怀的父母。

时隔无尽岁月，他终于再度见到至亲的模样。

还有余凡、余安两个尚年幼的孩子，嬉笑打闹，天真烂漫，声声父亲萦绕耳畔，软糯动人。

所有亲友、挚爱、家人、子嗣，尽数汇聚于此，是他轮回百世、逆天而行唯一的初心与执念，是他黑暗万古中唯一的灯火与温柔。

右手上方，是浩然磅礴的苍生光影。

亿万人族百姓虚影沉浮其中，芸芸众生，老幼妇孺，无数平凡生灵的性命汇聚成浩荡洪流。

光影前列，是人族历代高层、人族圣者、镇守诸天的人族大能，他们肩负人族存续的使命，承载着万族兴衰的重担，代表着整片万州诸天的苍生大义。

一边是私亲挚爱，血脉至亲，毕生温柔。

一边是万古苍生，万族存续，诸天大义。

两难抉择，无解之局。

就在余毅心神紧绷、沉默僵持之际，左手边的亲友们率先开口，声声恳切，字字催泪落在他的耳畔。

“不用犹豫，放弃我们。”李清月轻轻摇头，眼底温柔却无比坚定，“天下为重，万族为重，苍生万万生灵不可弃，我们的性命，微不足道。”

苏梦瑶轻声附和，嗓音温柔却决绝：“我们本就是你路上的牵绊，无需为我们辜负诸天万民，护下世间太平，便不负你一生逆道。”

龙天下朗声大笑，褪去往日嬉闹，满是赤诚：“小子，大丈夫立世，当以苍生为先！我辈生死，何须挂怀，守住人族，便是圆满！”

余毅早已离世的父母，目光温和慈爱缓缓开口：“吾儿，心怀天下，方为大道，无需为私情困己，放下我们，去护住万家灯火。”

一众亲友挚爱，尽数主动退让，无一例外，全都让他舍弃私情、成全大义。

声声嘱托，如细针扎心，狠狠刺在余毅的神魂深处，让他胸腔酸涩翻涌，百般沉重。

而右侧的人族高层、诸天大能见状，皆是微微颔首，气度浩然，无人逼迫，无人施压。

为首的人族圣主声音沉稳浩荡，响彻古战场：“少年，苍生大义从不是绑架人心的枷锁。取舍随心，进退由己，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是守私情还是护万民，我等人族高层，尽数尊重，绝不插手，绝不怨怼。”

一边是至亲挚爱甘愿赴死，劝他舍私为公。

一边是诸天苍生宽容以待，予他自由抉择。

天地寂静，风沙呜咽。

整片万古古战场，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余毅一身。

他立在血色大地中央，身躯挺拔，却心底翻涌惊涛骇浪，陷入漫长的沉默。

放弃身边所有亲友挚爱，眼睁睁看着父母、爱人、兄弟、子嗣尽数消亡，独活世间，执掌苍生大义？

他做不到。

百世轮回，他逆天改命、浴血厮杀的全部初心，就是守护眼前之人，若是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纵是坐拥万古功名、守护亿万苍生，也只剩孤身万古、余生孤寂，这无敌大道，毫无意义。

可若是舍弃整片万州诸天、亿万苍生，为了一己私情放任深渊屠世、万族覆灭、天地沉沦？

他依旧做不到，他历经九世轮回淬炼，道心早已圆满，身负苍生之念、诸天之责，眼睁睁看着万物湮灭、万民惨死，他的本心绝对无法容忍。

舍亲不忍，舍苍生不义。

两道抉择，皆是绝境，皆是遗憾，皆是他穷尽道心都无法妥协的死局。

长久的沉默过后，余毅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

眼底所有犹豫、所有纠结、所有茫然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战意与无双逆骨！

既然选亲、选苍生都是错，既然天道逼他二选一，那他便打破这该死的抉择！

凭什么一定要取舍？

凭什么不能两全？！

余毅五指紧握，苍雷破魔刀轰然出鞘！

嗡——！刀鸣震彻万古沙场，紫黑色混沌神雷缠绕刀身，噼里啪啦的雷光撕裂暗沉天穹，凛冽刀气纵横千里，震散漫天血色煞气。

他横刀立马，目光凛冽如霜，死死盯着至高王座上的深渊至尊，声震天地，字字铿锵，逆意冲天：

“我无需取舍！”

“舍弃挚爱，我心不忍！舍弃苍生，我道不容！”

“既然两难皆是死局，那我便斩了设下棋局的你！”

“只要将你深渊至尊彻底斩杀，祸乱源头尽除，苍生可安，亲友可活！两边圆满，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此话一出，整片古战场骤然一静。

高居魔气之巅的深渊至尊微微一怔，随即轰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妄大笑！

魔音滚滚，碾压八荒，带着极致的傲慢与蔑视，充斥整片天地：

“可笑！卑微的轮回蝼蚁，也敢妄言斩本君？”

“九世轮回的小小蜕变，便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君便予你机会！”

“本君赐你九十九条命！你若能凭一己之力，在九十九次重生之内伤我、胜我、斩我，本君自愿覆灭，成全你的两全之道！若是不能，你便永世沉沦，亲眼见证挚爱苍生尽数覆灭，背负万古遗憾，永生不得超脱！”

话音落尽，深渊至尊大手一挥，九十九道重生流光悄然烙印在余毅神魂深处，生死轮回权限彻底开启。

战！

无需多言，唯有死战！

余毅眼底战意焚天，不再有半分迟疑，全身力量瞬间全开！

轰隆隆——！

无边混沌神力自体内轰然爆发，九世轮回沉淀的所有底蕴尽数解封！

脑后混沌神域轰然展开，笼罩万里古战场，神域之内，法则由心，雷道增幅、战力增幅、肉身增幅、法则征服、大道压制，所有加持状态瞬间拉至巅峰极致！

脚下大道纹路密密麻麻铺满大地，周身紫黑混沌神雷滔天翻滚，万千雷道法则缠绕身躯。

下一瞬，两道盖世真身轰然自他神魂之中凝形现世！

一尊巍峨无边的不灭神像拔地而起，金身万丈，法相庄严，手持雷印，镇压诸天；

一头遮天蔽日的灭世黑龙盘旋天穹，龙鳞漆黑如墨，龙目猩红如血，龙威浩荡，震慑深渊万族！

神像镇地，黑龙覆天，神雷锁空，神域镇世！

九大法则极致运转，雷道大道、逆道大道、混沌大道三道顶级大道齐齐爆发，所有战力、所有底牌、所有积淀，毫无保留，尽数全开！

“灭世苍雷一刀！”

余毅一声暴喝，手握苍雷破魔刀，凝聚全身极致力量，劈出横贯万古的无上刀芒！

紫黑刀光撕裂血色长空，裹挟混沌灭世之力，带着九世轮回的全部逆道执念，狠狠劈向深渊至尊！

然而，境界的绝对差距，大道的极致碾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余毅倾尽所有的巅峰一击，深渊至尊立于魔气之巅，神色漠然，甚至抬手的动作都懒得做。

仅仅周身逸散的一缕深渊魔气荡漾而出，轻轻触碰那横贯长空的灭世刀芒。

咔嚓——！

无上刀芒瞬间崩碎湮灭，混沌雷光寸寸消散，所有攻势如同蝼蚁撼树，不堪一击！

下一瞬，一缕微不足道的魔威反震而来！

嘭！

余毅的身躯直接被魔威震碎神魂、炸裂肉身，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瞬间灰飞烟灭！

第一条命，陨落！

神魂深处流光一闪，重生之力瞬间激活。

白光闪烁，余毅身躯再度凝聚，满血复活，重回战场中央。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心神巨震。

他全开所有底牌、开启神域增幅、双真身现世、极致大道加持，竟是连对方随手一缕魔气都挡不住？

不信！

九世轮回淬炼的道心，不容他就此认输！

余毅咬牙再战，再度催动全部力量，刀雷齐鸣，法则尽出，疯狂猛攻！

可结局从未改变。

在深渊至尊这诸天至强的绝对实力面前，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底蕴，都显得无比渺小、无比孱弱。

第二条命，死！

第三条命，死！

第十条命，死！

第二十条命，依旧死无悬念！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陨落，一次次重生，一次次再战！

整整三十次生死轮回！

三十条命尽数耗尽，余毅反复从湮灭中重生，满身战意逐渐冷却，心底只剩极致的茫然与震撼。

他喘着粗气，伫立血色战场，浑身气血动荡，道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他历经七世逆道破局，八世看破虚妄，九世凝练无敌道心，自忖同阶无敌、越阶可战，底蕴碾压诸天新生代。

可在这深渊至尊面前，他如同稚童挥拳，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所有攻势都是虚妄，连让对方动容分毫都做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这深渊至强者，强悍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余毅眉头紧锁，满心困惑，死死盯着魔气中心的至高身影，“为何我倾尽所有底牌，伤不得你分毫？！”

居高临下的深渊至尊垂眸俯瞰着屡屡身死、顽强挣扎的余毅，魔瞳之中满是戏谑与漠然，缓缓道出碾压一切的终极真相：

“你可知本君为何无敌？”

“你一身战力，根基源自逆道，源自混沌，源自雷道，更源自你屡次沾染、凝练的人皇之力。”

“但本君天生克制世间一切人皇道韵！寻常人皇之力的所有攻击，对本君尽数无效，不破本防、不伤本身、不损本体！”

轰！

真相如惊雷炸响，瞬间击穿余毅所有认知！

难怪他倾尽全力的攻击，尽数无效！难怪他九世底蕴全开，依旧不堪一击！

核心根基，尽数被克制！

余毅心神巨震，立刻验证此言真假。

他凝神聚气，摒弃所有混沌神力、雷道之力，单纯调动体内凝练的精纯人皇气韵，灌注苍雷破魔刀，再度劈出一道极致斩击！

煌煌人皇金光横贯长空，正气浩然，镇压万邪。

可当金光落在深渊至尊身躯之上，竟直接穿透而过，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对方衣衫未动、魔气未荡，毫发无伤！

果然无效！

余毅瞬间彻底明白症结所在。

既然普通人皇之力无效，那便倾尽底蕴，熔炼极致人皇之力！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历经九世沉淀、无数历练积攒的全部人皇气韵，一丝不剩尽数剥离，疯狂涌入苍雷破魔刀之中！

刀身瞬间通体鎏金，人皇大道轰鸣震天，万古正气笼罩刀体，汇聚成超越以往所有极限的终极一刀！

“人皇灭世斩！”

一刀劈落，金光裂天！

这一次，极致的人皇之力终于落在了深渊至尊的魔躯之上！

嗤——！

细微的破风声响起。

万古无敌、万法不侵的深渊至尊肌肤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堪堪擦破表层魔皮，溢出微不可察的一缕魔血。

仅此而已。

耗费全部人皇底蕴的终极一击，仅仅擦伤表皮，连轻伤都算不上！

深渊至尊淡淡瞥了一眼自身微不可查的伤口，漠然出声，语气带着绝对的碾压与宣判：

“徒劳挣扎。”

“你自身凝练的人皇之力太过微薄，杯水车薪。”

“想要真正伤及本君，唯有汇聚整个人族万古传承、历代人皇、亿万人族众生的全员人皇之力，方能破我魔躯、伤我本源！”

“可你所处的时代，人族没落，人皇断代，早已无正统人皇现世。”

“无人皇坐镇，无人族大道圆满，本君便是这诸天轮回、万古深渊的绝对无敌！”

话音落下，深渊至尊懒得再看余毅挣扎，主动抬手，指尖弹出数十道精纯磅礴的上古人皇之气，送入余毅体内。

“本君赐你人皇之力，再予你机会。继续来战。”

得到海量人皇之力加持的余毅，战力瞬间暴涨数倍，可克制之道依旧无法逾越。

接下来的战斗，依旧是单方面的碾压屠戮。

三十一命、四十命、五十命、六十命、七十命、八十命、九十命！

整整九十条命，尽数消亡殆尽！

九十次冲锋，九十次陨落，九十次徒劳无功！

余毅一次次重生，一次次耗尽力量，一次次被瞬间秒杀。

此刻的他，浑身疲惫，神魂劳损，气血空虚，身心俱疲。

极致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没有半分胜算，没有一丝翻盘可能。

人皇断代，大道残缺，天赋被克，根基被压，在这绝对的宿命压制面前，所有努力都是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