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2章 可能性的生命

“因为如果你记得。“

老人看着他。

“你就不会愿意重新开始。“

陆锋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

自己所谓的一次次重启。

并不是寻找正确答案。

而是在一次次重复承担代价。

每一次宇宙毁灭。

他都重新开始。

每一次。

都忘记自己为什么开始。

而这一次。

不同了。

因为他已经想起来。

陆锋看向老人。

“如果我再次毁掉定义层。“

“宇宙会再次崩溃吗？“

老人摇头。

“现在不会。“

陆锋一愣。

“为什么？“

老人指向远方。

那里。

无数文明正在朝人类舰队发出信号。

“因为十亿年前。“

“你留下了最后一样东西。“

陆锋看着他。

老人缓缓说道：

“文明。“

“真正能够承载因果的。“

“从来不是定义层。“

“而是文明本身。“

陆锋终于明白。

这才是十亿年前的自己真正留下的计划。

不是让人类逃离定义层。

而是让文明自己成为宇宙的支点。

就在这时。

警报骤然响起。

检测到收割者大规模入侵。

第一目标：人类文明。

陆锋抬头。

宇宙深处。

数不清的黑色光点正在逼近。

另一个陆锋走到他身边。

“现在怎么办？“

陆锋看着那些黑色光点。

沉默数秒。

然后笑了。

“十亿年前的我。“

“一个人打输了。“

“这一次。“

“我们不是一个人。“

另一个陆锋看向他。

陆锋转身。

向所有人类舰队下达命令。

“通知所有文明。“

“收割者来了。“

“如果他们愿意。“

“让我们一起打。“

通讯频道瞬间开启。

无数文明回应。

第一个。

第二个。

一百个。

一万个。

最终。

整个真正宇宙。

超过三百万文明。

同时回应。

只有一句话。

我们愿意。

陆锋站在舰桥中央。

看着前方无尽黑暗。

第一次没有选择重启宇宙。

而是选择。

和整个宇宙一起。

活下去。

然而。

就在舰队准备出发时。

一个来自定义层核心的信号。

悄然传入陆锋意识。

你真的以为。

自己已经想起全部了吗？

陆锋的笑容瞬间消失。

紧接着。

第二句话出现。

十亿年前。

真正杀死定义层的人。

不是你。

陆锋猛然抬头。

第三句话。

缓缓浮现。

是孙晴。

陆锋僵在原地。

而在舰桥另一端。

孙晴正静静看着他。

她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没有瞳孔。

没有情绪。

只是安静地看着陆锋。

然后。

轻声说道：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整个舰桥。

瞬间陷入死寂。

……

真正宇宙。

人类舰队。

舰桥里。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晴身上。

她仍然站在那里。

银色眼眸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那句话。

只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陆锋却感觉自己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你说什么？“

孙晴看着他。

“我说。“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陆锋一步步走过去。

“十亿年前。“

“是你杀死了定义层？“

孙晴没有回答。

旁边的另一个陆锋突然出手。

一道精神冲击瞬间贯穿整个舰桥。

轰！

所有设备同时熄灭。

孙晴却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半步。

她抬起手。

轻轻一挥。

那道精神冲击竟然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另一个陆锋猛然侧身。

精神洪流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他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不可能。“

孙晴看着他。

“十亿年前的你。“

“也说过同样的话。“

陆锋立刻抬手。

“停。“

另一个陆锋看向他。

“她不是孙晴。“

陆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从第一次认识孙晴开始。

她就是自己的助手。

是最信任的人。

也是一路陪着他走到今天的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么过去发生的一切。

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陆锋低声问：

“你到底是谁？“

孙晴沉默了几秒。

银色眼眸逐渐恢复正常。

那熟悉的黑色瞳孔重新出现。

她看着陆锋。

轻轻说道：

“我是孙晴。“

陆锋一怔。

“也是十亿年前的孙晴。“

这句话。

比任何答案都更加可怕。

老人走了过来。

“她没有骗你。“

“孙晴从来没有被替换。“

“从始至终。“

“她都是她自己。“

另一个陆锋冷声道：

“那为什么定义层说是她杀死了自己？“

老人看向他。

“因为定义层没有说谎。“

“只是它没有告诉你。“

“孙晴究竟是什么。“

陆锋盯着老人。

“说清楚。“

老人抬起手。

一段十亿年前的记忆。

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时候。

年轻的陆锋已经站在定义层核心。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

正准备刺穿整个系统。

可是就在最后一刻。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身后。

孙晴。

那时候的她。

比现在更加年轻。

她没有阻止陆锋。

只是问了一句话。

“你真的确定吗？“

年轻的陆锋没有回头。

“确定。“

“如果你毁掉定义层。“

“整个宇宙会死。“

“我知道。“

孙晴沉默。

然后。

她伸出手。

抓住了陆锋手里的黑色长枪。

“那就让我来。“

年轻的陆锋猛然转身。

“你疯了？“

孙晴笑了。

“你不是说。“

“这个宇宙需要一个锚点吗？“

“我来当。“

记忆到这里。

陆锋脸色彻底变了。

“不。“

他终于明白。

当年留下来成为宇宙锚点的人。

根本不是自己。

而是孙晴。

“那我为什么会记得自己？“

孙晴看着他。

“因为我把你的记忆转移到了你身上。“

“为什么？“

“因为你必须忘记。“

陆锋的声音开始发颤。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忘记？“

孙晴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舷窗前。

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黑色收割者。

“因为如果你记得。“

“你会回来找我。“

“而如果你回来。“

“你就会再次做出同一个选择。“

陆锋沉默。

孙晴继续说道：

“十亿年前。“

“你已经准备牺牲整个宇宙。“

“只为了救我。“

陆锋瞳孔骤缩。

“我？“

孙晴点头。

“你想摧毁定义层。“

“不是因为它压制文明。“

“而是因为它要删除我。“

陆锋整个人僵住。

老人低声说道：

“孙晴不是普通人类。“

陆锋看向他。

“她是第一个真正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生命。“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