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道祖的条件

“谨遵帝令！”

鸿钧也抬起造化玉碟残片，天道清辉洒向洪荒防线。

“洪荒诸部，三日内不得擅动兵戈。违令者，按逆天道论处。”

洪荒万族联军齐齐震动，随后各方主将相继领命。

杨毅最后看了鸿钧一眼。

“道祖，三日之后，朕要听到答案。”

鸿钧缓缓道：“三日之后，贫道给你答案。”

杨毅转身。

五位神话大罗随杨毅一同转身，向永恒真界舰阵行去。

身后，洪荒诸圣仍立于阵前，久久无言。

通天教主望着杨毅远去的背影，掌中剑意翻涌。

“老师，真要谈？”

鸿钧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钢铁舰海，声音苍老而沉重。

“谈，是为洪荒争一线余地。”

元始天尊沉声道：“若谈不拢？”

鸿钧掌心造化玉碟残片微微一颤。

“那便战。”

太上老君轻轻闭目。

女娲望向洪荒天地深处，眸中浮现万灵众生的影子。

接引与准提低声诵佛，佛光却再难平静。

远处，杨毅带着五位神话大罗重新走入永恒真界舰阵。

百万天舟的蓝白色炮光依旧照亮混沌，像是一片永不落幕的寒昼。

三日之约已定。

可两界之间的杀机，并未因此消散。

那杀机只是被更深地压入混沌裂隙之下，等待三日后，随着一个答案，彻底爆发，或暂时沉眠。

“朕在听。”

三个字落下，混沌战场的寂静骤然加深。

百兆大乾铁军列阵不动，甲胄森寒，战旗在混沌罡风中猎猎翻卷。洪荒万族联军同样屏住了呼吸，亿万仙神、妖族、巫族、龙凤麒麟诸部，全部将目光投向千丈虚空中央。

那里，十三道身影隔空相对。

大乾帝君杨毅负手而立，帝袍垂落，紫金帝纹在衣袂边缘若隐若现。杨毅身后，方云、秦岳、曹炳、陈戈、陈曼儿五位神话大罗各据一方，气机沉凝，宛若五座压在混沌中的不朽神山。

对面，鸿钧立于六圣之前，面容平和，白发白须在天道金光中微微飘动。造化玉碟悬于掌心，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光辉。

鸿钧看着杨毅，看了很久。

合道之人的感知无所不至。杨毅周身散发出的超脱境威压，蕴含着浩瀚到近乎不可测度的信息。那是大乾帝国的国运洪流，是无数界域臣服之后汇聚而成的帝道威严，也是超越洪荒天道框架之外的另一种秩序。

鸿钧用了整整三息时间，才将这股气息中显露出的部分内容消化下去。

三息之后，鸿钧终于开口。

“大乾帝国的实力，洪荒已经看到了。”

鸿钧的声音沉缓有力，每一个字都传遍整片混沌战场。声音落入大乾军阵，落入洪荒防线，也落入每一位圣人、准圣、大罗金仙的耳中。

“你们的战舰、兵力、法则武器，皆远超洪荒亿万年积攒下来的底蕴。”

后方防线上，帝俊掌中的河图洛书微微一滞。

太一侧目，压低声音道：“道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退让。”

帝俊眼底星辉流转，语气极轻：“退让也要看对象。道祖在告诉大乾，洪荒已经看清局势，也愿意付出代价。”

太一握紧混沌钟，钟身泛起一圈低沉的金光。

“可大乾若是胃口太大呢？”

帝俊沉默半息，才缓缓道：“那就只能打。”

鸿钧继续说道：“洪荒不愿开战。”

这句话极为直接，落下之后，洪荒防线中顿时掀起细微骚动。

无数仙神心头一震。

道祖亲口承认洪荒不愿开战，这在洪荒立世以来从未出现过。昔年龙汉量劫、巫妖量劫、封神量劫，天地杀机纵横，众生死伤无数，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局面。

通天教主眉头拧紧，手中青萍剑被攥得咯咯作响。

元始天尊察觉到通天的气息波动，淡淡道：“师弟，听师尊说完。”

通天冷声道：“听得够多了。对方兵临洪荒，陈兵亿万，师尊还要与其商谈？”

太上老君骑在青牛背上，拂尘搭在臂弯，目光半阖。

“能不打，便少死些人。”

通天扭头看向太上，眼中剑意翻涌。

“若是对方要的是洪荒根基呢？”

太上老君摩挲拂尘丝穗的手指微微一停，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师尊在问价，也在探底。”

女娲垂眸不语，山河社稷图浮于身侧，图中山川河岳起伏不定。接引双手合十，神情悲悯。准提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指节处隐隐泛白。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乾若愿退让，洪荒可献出天材地宝、修行资源、功德气运、灵根仙药，以及部分法则本源。”

造化玉碟的光芒微微扩散，在鸿钧掌心映出一道道古老纹路。

“具体数量，可以商议。交割方式，也可以商议。”

鸿钧抬起目光，望向杨毅。

“洪荒愿意给出足够的诚意。”

大乾一方，曹炳眉头一挑，咧嘴低声道：“这老道倒是干脆，开口就割肉。”

陈戈斜了曹炳一眼。

“少说两句。陛下自有决断。”

曹炳哼笑一声，目光却始终盯着六圣方向。

“我只是觉得，割肉这种事，通常只会有第一次，后面还得看刀在谁手里。”

秦岳推了推鼻梁上的灵能眼镜，指尖浮动的计算光环不断旋转。

“鸿钧在争取时间，也在分化判断。他给出资源、功德和本源，是想把战争从生死之争，重新拉回利益谈判。”

方云低声道：“陛下会答应吗？”

秦岳看向杨毅的背影，镜片上掠过一层淡金色数据流。

“陛下此行的目标，从来不是几株灵根，也不是几条本源。”

方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鸿钧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道：“若大乾愿与洪荒结盟，互不侵扰，洪荒愿以最高礼节相待。通商往来，修行交流，乃至部分天道权柄的共享，都可以纳入商谈。”

此言一出，六圣之中，准提的佛珠骤然一停。

“天道权柄共享……”

准提低声念了一遍，语气复杂。

接引轻叹：“师尊已经让到这一步了。”

通天眼中怒意更盛，却被元始天尊的目光压住。

元始天尊缓缓道：“师尊有师尊的考量。洪荒不是一人一教之洪荒，后方站着万族生灵。”

通天咬紧牙关，最终将涌到喉间的话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