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你是人，人外人

“什么好东西？”江上寒抬头问。

素素走到江上寒身边坐下，一边为其剥虾，一边道：“别急，先吃，吃饱了再看也不迟。”

江上寒有些狐疑地看着素素：“你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素素神色平静：“我对你一直都很好。”

江上寒：“......”

“不是吗？”素素转头看着江上寒的眼睛。

江上寒强笑了一下：“是。”

顿了顿，江上寒又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

“有什么话，尽管说。”素素继续剥虾。

江上寒正色道：“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原本的修为以及那些超凡玄域还给我啊？尤其是洞悉玄域！”

“不能还给你。”素素摇头否决。

“为什么啊？”

“你太依赖这些东西了，尤其是洞悉玄域。”素素心平气和地说道，“这对于你而言，并不是一个好事。”

江上寒没有反驳，只是沉思了片刻后，轻声道：“那有也比没有好吧？”

“不见得。”

素素把虾递到了江上寒嘴里，看到后者开始咀嚼后，才满意地说道：“洞悉玄域能看穿事物、从而预知前路。”

“但这个本领看似是天大机缘，实则却捆住了你的眼界，成为了你的枷锁。”

“进入黑暗之渊前的近一年来，你凡事都先借洞悉窥破，你自己的心性、推演、决断之力提升的太少了。”

“你仔细想想，那一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可有区别？”

江上寒咽下虾肉，眉头拧起：“可如今画圣、李青州、还有不知躲在哪里，也不知是敌是友的剑如雷个个实力强横。”

“等我遇上这些强敌，没了洞悉玄域，我连对方底牌都摸不透，稍有不慎便是死局。”

“很难翻盘啊！兄弟！”

“真正强者从不会靠外力兜底，这句话是你曾经说过的，” 素素指尖又捻起一只大虾，指尖轻划虾壳，“如今我夺走你的修为与玄域，是逼着你抛开捷径，凭自己双眼识人，靠自身智谋破局。等你不靠洞悉也能看透人心虚实，这份本事才真正属于你，再也无人能夺走。”

江上寒沉默半晌：“好，不知为何，这十年你对我虽然不咋地，除了练我就是虐我，但我还是很信任你。”

素素侧头望他，眼底柔和了几分，再次将剥好的嫩白虾肉塞进江上寒手心：“你成长了啊。放心，我不是永久收走，等你褪去对洞悉玄域的依赖，心性打磨圆满，自然会全数归还。”

“眼下先好好吃饭，我带来的东西，吃完便拿给你瞧。”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这一顿饭，他吃了整整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

终于！

他吃撑着了......

江上寒靠在椅子上，等待素素开启所谓的好东西。

素素也不卖关子，直接收起了火锅。

只见火锅收起来后，下面放着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

光是耀眼的白。

江上寒傻眼了......

“我尼玛！”

“白罐子！！！”

“不是说不玩罐子了嘛！”

素素盈盈一笑：“别着急，这次的罐子不让你进去。”

江上寒疑惑道：“那是什么？”

素素掏出来了一支笔。

江上寒的画阵笔。

“你有一条路走错了。”

素素不急不缓地打量着笔杆说道。

“画阵笔不熄，世间无敌，是画圣所依赖的信念。”

“但是却不是你。”

“你这段时间以来，通过画阵笔的能力，高度依赖焚风渡、白风引。”

“这是不对的。”

“因为当发生决定性认主的那刻，这支笔不一定认你为主。”

“它大概率，会认画圣为主。”

“不过，也有可能是画圣认它为主。”

“无论怎样，他们都是反对你的。”

“不过，有一件事，你猜的确实没错。”

“天外天，只有一座黑台，其余小台均为附属品。”

“黑台为佛台，净化一切。”

“所以，你可以提炼无欲无求的佛光，你可以把自己的真气改成纯净的风流气。”

“那黑台与你几年前进的黑罐，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像你在黑罐中，用纯净的佛光降妖除魔一样。”

“有一句话，想必你也看过了——【黑者，可御正气】。”

江上寒点了点头，恍然道：“听完你说的，我又通透了许多。”

素素嗯了一声，接着道：“山外山，则是有一座金台，人们又称之为登仙台。”

“登仙也好，飞升也罢，其实就是从一个世界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每个世界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想要去到另外一个世界，还不失去力量，那就只能利用强大的能力，置换新的力量。”

“所以，才有这句——【金者，可换新气】。”

“而楼外楼，也就是我们的家，则是有两座台！”

“一台为赤，此台为儒家之台。”

“【赤者，可融万气】说的就是儒道讲究包容天地，纳诸道所长。你过往一身力量驳杂，风流气、佛光、刀道煞气纠缠冲撞，时常内耗自身，赤台便能调和各类真气，融为一体，不分正邪、不分佛道，尽数化作独属于你的本源气力。”

“也就是说，你无论在外面修行了什么样的力量，等回家，你都能化为你原本的力量。”

“另外一座台，是白色的，名为素。”

“素台。”

“素台，是我的东西。”

“我可以在里面，做我想做的一切事。”

“素台......也是你囚困我的监牢......”

闻言，江上寒猛然抬起了头。

“我们究竟是？”

素素站起身来，拿着笔，走到江上寒的对面，悠悠地说道。

“我们是搭档。”

“曾经的‘素’与‘风’，组织里最默契的搭档。”

“我们也是仇敌。”

“因为某一段时间，你我只有一人可以活下来。”

“我们更是无数年黑暗之中，相依为命的家人。”

“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们曾经刚认识的时候，我们的关系。”

说着，素素回头，双手扣在桌子上，俯身看着江上寒。

“我是妖，也是仙。”

“一条鱼所化的仙。”

“你是人。”

“人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