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活人微死

再加上她渡劫期的修为，没人能是她的对手。

不听话能咋办。

云澈见的多了，也就明白反抗是无效的，也就不折腾了。

苏渺渺低头看着云澈，铜钱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当上皇太子了，感觉怎么样？”

云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把目光落回那卷书上，“不是还没册封吗？”

苏渺渺摆手，“嗨，迟早的事。你说说，感觉怎么样？”

云澈眼神都没给苏渺渺，手上动作不停，活人微死，“感觉不怎么样。”

苏渺渺晃了一下悬着的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你还不满意？”云澈合上书页，指腹还压着那道被她翻到一半的边缘，语气平直：“要是只享受不工作，当然好。问题是我能吗？”

苏渺渺的铜钱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云澈，打量一番。

小小年纪竟然不沉迷于享受，思想觉悟够高的。

“听起来你比我看得清。”

云澈无语。

她低头重新翻开那卷书，目光落在刚才读到的那一行字上。

苏渺渺从窗台边沿跳下来，拍了拍衣袍。“那我走了。你当了太子，可别忘了我。”

云澈没有抬头：“我尽量不忘。”

白云观的人可不贪念权势。

苏渺渺只要想，启国那个岗位都能胜任。

如今白云观再次开启，除了苏渺渺跟沈听雨两人，其余人都回了白云观。

苏渺渺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步伐轻快。

日光从她身后追上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风吹动廊下的叶片，她穿过庭院，没有回头。

册封大典她是一定要参加的。

回头去求求云祈，她肯定心软。

反正去昆仑山的事也不急。

册封那日，天还没亮，京城的主街就已经清空了。

两侧的商铺门板上都贴了朱红色的封条，屋檐下挂着一排排新换的灯笼。

街面上的青石板被冲洗过，还带着尚未干透的水痕，映着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箔。

仪仗队从宫门出发，沿着主街缓缓行进。

打头的是六匹白马，配着银辔头，蹄声落在湿润的石板面上，在晨光中发出沉稳的回响。

白马之后是四排执旗的卫兵，旗面绣着启国新制的纹样。

旗杆顶端系着铜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云澈坐在辇车上。

她穿着一身玄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象征权力的云纹，衣摆铺展在座面上，边缘垂落，与车辇的朱漆边缘相接。

她的发髻被冠冕压着，冕旒垂落，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日光从冕旒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目光落向前方，落在仪仗队正在经过的街道尽头。

辇车两侧有礼官随行，一边走一边唱诵册文的节选段落，声音被拉长，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铺展。

街道两侧站满了人。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稳住身形。

人群乱而有序，随着辇车的行进缓慢地移动着。

“皇太子殿下！”

“这样的日子竟也让我碰上了，老张家光耀门楣了。”

“别挤我，让我看看皇太子。”

宫门在辇车抵达时已经全部敞开。

门内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毡，从宫门一直延伸到正殿台阶下方。

红毡两侧站满了官员，品级从高到低依次排列，衣袍颜色按职位深浅分列两侧。

云澈的辇车在红毡起始处停下。

她从车上下来，站定后抬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冕旒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沿着红毡向前走。

仪仗队没有跟进宫门，留在门外列队，那层被拉长的诵唱声在她身后逐渐淡去。

她走在红毡中央，两侧的官员在她经过时依次垂首行礼，没有人抬头直视她。

日光从宫殿飞檐的间隙中斜落下来，在她的冠冕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淡金色。

云澈走到正殿台阶下方时，萧璟珩站在台阶顶端。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来，等她在他面前站定，然后转身，与她一起步入正殿。

这是他跟云祈的女儿。

血脉一事他想在云澈成年以后再说清。

且无论云澈是不是他的血脉，皇太子的位置都只有云澈能坐。

殿内的光线比殿外更暗一些，烛火沿着两侧的柱子排列成行。

殿中已经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

萧璟珩站定后，侧过身，把位置让给她。

礼官展开册文，开始宣读。

那道声音在殿中铺展开来，沿着立柱向高处攀升，又沿着梁木向两侧散开。

云澈站在殿中央，垂着眼，听着那道声音在殿中回荡。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夙夜忧勤，惟恐德薄。今有云澈，秉性端良，聪敏好学，通达治体，幼承庭训，明于庶务。兹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宗庙，以安社稷。尔其敬修厥德，勉行正道，勿骄勿怠，以副朕怀。钦哉。”

她听完了册文的全部内容，然后向前一步，从萧璟珩手中接过那卷诏令。

她转身面向殿中站立的群臣，将诏令举至齐眉高度。

浑然一体的贵气，让底下的朝臣不得不臣服。

殿中的人在她举诏的那一刻同时行礼，衣袍摩擦的声响汇聚成一道持续的低音，在殿中回荡片刻，又逐渐收束。

日光从殿门外斜照进来，在她衣袍的边缘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恍若天神降临凡间。

不可侵犯。

不可直视。

她放下手臂，转身沿着红毡往回走。

冕旒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礼成。

她就是启国下一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启国皇太子。

原以为她会很激动，却发现成为皇太子也没让她高兴多少。

云澈接的，只感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还是她母亲压着她必须接受的责任。

她微不可查的叹口气。

只怕往后的假期泡汤了。

册封大典结束后，国师府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苏渺渺本以为能多留几日，至少等云澈的政务稍微顺一顺手，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云祈就把她叫到了书房，把一只包袱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