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简直跟批她“老牛吃嫩草”毫无差别!
狼人杀烂笔头 · 2128 字 · 约 5 分钟
鬼使神差地,微服私访的皇帝追上人群,亲自掀起一桩“民间戏谈”……
“都给我听清楚了!”皇帝追了几步吊嗓扬声。
果然,所有人停下身回望。
众目睽睽之下,有一道视线暗含警告,被皇帝故意忽略。
他现下唯一的顾虑,只在能否声情并茂帮叔父挡开母亲周遭的“烂桃花”,皇帝的脑海,全被薛纹凛隐忍不言的神态和轻蹙惶惑的眉眼填满。
一瞬间,信念与责任感自周身澎湃,青年说话时寒气四溢。
“她已有心上良人,因尊你们是客不便明言,请诸位不要妄作撮合。”
盼妤惊愕得小嘴微张,脸上五颜六色变化了几息,咬紧牙关,“与你无关莫要瞎掺和!我既捂不热一块石头,何必困囿原地而自轻?”
这哪是一句简单反问?这简直是一段酸涩苦情故事的前奏啊!
几个婆子仿佛嗅到了活,眼睛齐刷刷倒向盼妤。
盼妤:“......”
皇帝不甘示弱,声量又特地拔高,“那也是世间最好的石头!”
盼妤:“......”
在角落默默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的内侍监:“......”
盼妤实在无语,不忍直视地撇开目光。
皇帝话毕也觉得丢人,腾红俊脸挥挥手,显得极不耐烦,“总之轮不到尔等觊觎,都给我滚!”
这声逐客势若雷霆,蛮横非常又配上阴森森扫视的目光,把婆子们吓得连连往门外退,而后这尊门神干脆彻底挡在门口,目送几人不甘心地离开。
人一走,店里杂役也做鸟兽散,最终只剩母子二人分隔而立。
盼妤冷冷冲人翻了个眼白,指头悬停半空频频对准皇帝点。
盼妤:“算你厉害,坏我好事!”
皇帝表情复杂纠结,其间还有几分幽怨。
“朕还以为,对母亲有救命之恩呢。”
盼妤:“......你什么意思!”
皇帝磨磨蹭蹭,“您好自为之的意思。”
女人炸毛,“好啊,可真是你老师的好学生!”
皇帝双手一摊,脸上露出“其实我也很为难”的表情。
盼妤屡战屡败,骂骂咧咧败退不说。
一场风波本应就此过去。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羽老板已有心上人!”
“羽老板情郎或成负心汉!”
这些论调掷地有声,似长了翅膀般迅速在附近街巷茶馆酒肆间流传开来。
流言古怪如下:羽老板识人不明,对负心汉爱得死心塌地,那位情郎不但是多病身,更是绝情种,连个正经的名分都不肯给予。
人们一面唾弃那情郎的薄情寡义,一面又为盼妤坚贞不渝的深情扼腕叹息。
一时间,山水客的“生意”越发红火起来。
弄巧成拙的皇帝数天不敢现身,前厅熙攘忙碌,衬得后院变成一个快要被人遗忘的角落。
“听说是个空有皮囊的穷书生,命如悬丝则罢,又拖累羽娘日夜操劳。”
“我总存了个疑影,羽娘不也没承认的么?”
“谁说一定要亲口承认?羽娘是不是客栈唯一的话事人?那男人是不是住在后院?他是个什么身份能歇在主人家内院呢?”
“我看近日时有年轻有为的才俊造访,那些人明显是冲着她人来的,羽娘不也都热忱以待了么?若真有情郎在旁,岂能容人如此放肆?”
“哎,民不与官斗呗,那些公子们家里可都有背景,要么——”
说话人越发刻薄,“全是羽娘心软作祟,不忍抛弃旧人,可瞧着那副风吹欲倒的身子骨,守寡也是迟早的事儿……”
“迟早的事?”隐隐傲慢的声音蓦地插入话题,打断妇人们闲谈。
说话者着了光鲜锦袍、腰悬美玉,浑身从里到外散发一股高人一等的气势。
“那等废人岂堪为羽娘良配?”
说话人轻哼着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夜暮至,喧嚣散尽,盼妤才得真正的放松。
白日风言风语刮过前堂,她并非不知,只是前堂越热闹,后院才愈安宁如初,只要薛纹凛一切如常,她便乐得不解释。
甚至在心底深处,她未尝不希望流言能入这人耳朵。
她端着刚煎好的药汁,动作熟稔又轻柔。
薛纹凛斜撑额角,歪在榻上自己跟自己弈棋。
室内萦绕着清苦的药香,将他裹在一片宁静里。
“张嘴。”盼妤舀起一勺药汤在唇边先试温度。
薛纹凛眼帘微掀不发一语,只顺从地啜饮。
新方子简直苦得故意,他喝完不悦地轻轻啧声,又不知要怨怼谁。
饮尽,她又动作自然地帮他擦拭唇角,并未遭到拒绝和反抗。
“外面传得那样难听,你倒不在意得很……”
她终是忍不住,一边收拾,又含着三分无奈七分嗔怨地低语。
薛纹凛睨去晦暗不明的一眼,“若无你放纵,这些闲言碎语怎会如此势大?我看你故意得很。”
某人顿时得意,“是该让你听听真知灼言!也晓得本宫是多么优秀!”
“阿妤,你当娘十数年,若那些年轻公子哥问起来,你千万别对人欺瞒。”
薛纹凛专注落子,语气不咸不淡,并无嘲讽奚落之意。
但这句话过于平铺直述,简直跟批她“老牛吃嫩草”毫无差别!
盼妤气得瞪圆美目,须臾,又韵着味自己先噗嗤笑开,将方才那点本就故意的嗔怪化作眼波流转的光。
那眉眼生动鲜活,眸光深处漾起动人涟漪。
薛纹凛见状反而微讶,“阿妤不怪我?”
盼妤冲他翻个小小的眼白,凑近他身旁托腮盯着棋面。
“比起偷摸摸希望你在意,我更怕你真的在意,若你心情不虞徒添烦恼,心疼的还不是我?不如少惹些幺蛾子,毕竟你心硬起来,还不是伤我心?”
一番话明显暗搓搓腹诽自己,薛纹凛无奈地剐她一眼,“你这人……”
“过几日我要外出办货,我想宫里或王府的人来陪你,如何?”
薛纹凛摇摇头,“不许。”
盼妤下意识想反抗,深思之后又释然,笑着道,“这样的日子迟早要适应,你想得不错。”
二人草草达成共识,却想不到,人心之毒远非流言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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