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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

第784章 老何笑早了,布防图进了苏勇口袋

于无声处2 · 6770 字 · 约 16 分钟

正文

“你该死。”

老何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求饶,反而像是等到了什么。

“苏护士,”他喘着气,鼻血沿着嘴角淌进雪里,“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心软得太晚了。”

苏晚的手指压在扳机上,枪口没有移开。

“少废话。”

“你杀了我,也走不了。”老何抬起那只被匕首钉穿的手,血顺着指尖滴落,“尸体坑下面那条暗沟,三年前就被封过一次。你们以为自己找的是活路,其实是坂田留给你们的口袋。”

苏勇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水塔、后门、煤渣巷,都是明路。真正能把人逼进死地的,是地下。”老何盯着苏勇,声音越来越低,“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急着抓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选那条路。”

苏晚冷声道:“你在拖时间。”

“是。”老何坦然承认,“可你们不也一样?”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是医院前院传来的。

那声音来自尸体坑后方,隔着风雪,像一只鸟在夜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白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发现暗沟出口了。”

苏勇低头看了一眼尸体坑。

坑底黑洞洞的,寒气不断往上涌。白秀兰和两名伤员已经下去,只剩下胸口受伤的那名年轻人还被苏晚扶着,半个身子悬在坑边。

“下去。”苏勇说。

苏晚没有动。

“他怎么办?”

“先下去。”

“你呢?”

“我处理他。”

老何笑得更厉害了。

“处理我?苏勇,你真以为你还有这个时间?”

苏勇忽然一脚踢在他握杖的手腕上。

木杖飞出去,落在雪里。

老何闷哼一声,刚要起身,苏勇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尸体坑边缘。

“你想干什么?”老何第一次变了脸色。

“你说得对,不能杀你。”苏勇说,“死人不会带路。”

他将老何往坑边一推。

“你先下。”

老何死死抓住地上的冻土,手指被雪里的碎石划破。

“你疯了?下面有——”

“有埋伏,有铁门,有坂田的狗。”苏勇盯着他,“正好,你替我们探路。”

苏晚明白了。

她迅速收起枪,俯身抓住老何另一只胳膊。两人合力,将拼命挣扎的老何拖到洞口。老何还想叫,苏勇一拳砸在他下巴上,打得他眼前一黑。

下一秒,老何整个人坠进坑里。

“啊——”

惨叫声刚落下,坑底便传来一阵重物撞击的闷响。

紧接着,是老何压抑而惊恐的声音。

“别下来!里面有铁丝网!有——”

砰!

一声枪响从坑底传来。

老何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晚和苏勇同时趴下。

一颗子弹从洞口擦过,打在旁边的断墙上,砖屑溅了苏晚一脸。

“坑里有人!”苏晚喊道。

“不是我们的人。”白秀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是暗沟另一头!他们把枪口架在铁网后面了!”

苏勇迅速探头看了一眼。

坑底的白秀兰和两名伤员都缩在一段塌陷的土坡后面。再往前,是一条狭窄的排水沟,沟口果然焊着一层锈蚀的铁网。铁网后方有手电光晃动,几支步枪的枪口正从缝隙间伸出来。

老何倒在铁网前,背上多了两个血洞。

他没有死透,手指还在泥水里抽动。

“他们守的是出口。”苏勇低声道。

“怎么办?”苏晚问。

“从上面打不到。”

“那就扔手榴弹。”

“铁网挡着,炸不开人,反而会把暗沟炸塌。”

前院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

刚才那两声爆炸显然打乱了坂田的部署,但日军人数太多,混乱只会持续很短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从医院东侧、后门和洗衣房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苏勇看了眼怀表。

四点十七分。

“白秀兰。”他朝坑下喊,“铁网旁边有没有岔路?”

白秀兰贴着土坡,抬头回答:“有一条旧排污管,往南通河道,但口径太小,担架过不去。”

“人能过去吗?”

“能爬。”

“伤员呢?”

白秀兰沉默了一下。

“腿伤的两个可以拖过去,胸口那个……”

苏晚看向那名脸色灰白的伤员。

年轻人已经疼得几乎昏过去,但听见这句话,仍然勉强睁开眼。

“别管我。”他说。

苏晚厉声道:“闭嘴。”

“苏护士,我知道自己的伤。”他咳了一口血,声音很轻,“我走不了多远。”

“你能走。”

“俺也去是拖累。”年轻人看着她,“我姓赵,赵生。我们连里的人都叫我小赵。苏护士,你出去以后,要是见着刘排长,帮我告诉他……北山那批药,没丢。”

苏晚的眼睛猛地红了。

“你自己去告诉他。”

赵生笑了一下。

“俺也去不到了。”

坑口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个方向。

有人正在穿过倒塌的院墙,雪地里传来急促的日语命令。几束手电光已经扫到尸体坑附近,光柱在风雪中晃动,像一把把冰冷的刀。

苏勇猛地拉开保险栓。

“苏晚,带人下去。”

“你呢?”

“我把上面的人引开。”

“你肩膀废了,跑不了。”

“跑不了也得跑。”

“我去。”

“你去,谁带他们穿排污管?”

苏晚咬紧牙关。

苏勇看向白秀兰。

“你熟路,带他们走。苏晚跟你一起。”

白秀兰抬头望着他。

“那你呢?”

“我会追上。”

“你拿什么追?”

苏勇没有回答,只将腰间最后两枚手榴弹取下来,塞进白秀兰手里一枚。

“铁网后面的人,能打就打,打不了就炸管道。别让他们跟着你们过去。”

白秀兰接过手榴弹,手指微微颤抖。

“苏勇。”

“走。”

“你要是死在这里,北斗三号就断了一条线。”

苏勇看着她。

“所以我不会死。”

白秀兰没有再说话。

她俯身去扶赵生,苏晚却抢在她前面,一把将赵生背到背上。赵生的手垂在苏晚肩头,血一点点渗透她的棉衣。

“下去!”苏晚低喝。

白秀兰带着另外两名伤员钻入坑底。

苏晚最后看了苏勇一眼。

“你要是敢骗我——”

“我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

她转身跳进尸体坑。

苏勇等她们消失在土坡后面,才将地上的木板重新拖回来,半掩住坑口。随后,他抓起老何掉落的木杖,掂了掂分量。

木杖沉得不正常。

他拧开杖头,里面果然藏着一截短小的金属管,管中塞着一张卷起来的薄纸。苏勇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纸上画着医院周围的布防图。

东侧洗衣房、煤渣巷、水塔、尸体坑、河道暗沟,所有出口都被红笔标了记号。最下面还有一行日文,墨迹尚新。

——四时二十分,封闭东侧地沟,活捉苏勇。

苏勇将纸攥成一团。

原来老何没有撒谎。

坂田确实在等他们钻进地下。

但坂田不知道,老何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老何的布防图,已经落到了他手里。

前方的日军越来越近。

苏勇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肩撕裂般的疼痛,从雪地里抓起一把煤渣,朝左侧院墙扔去。

煤渣砸在铁皮桶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边!”

几名日军立刻转身,手电光扫向西侧。

苏勇趁机冲出尸体坑,沿着倒塌的矮墙向东跑去。

“人在那里!”

枪声骤起。

子弹从他耳边掠过,打断了一截枯树枝。苏勇没有回头,借着风雪和废墟的遮挡,直奔洗衣房方向。

他不是要逃。

他要把追兵全部带走。

洗衣房外的雪地上横着几辆运送尸体的板车,车轮冻在冰里,盖尸体的白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苏勇翻过一辆板车,钻进一排堆放脏衣物的木棚。

身后的日军追得很紧。

“包围木棚!”

“不要让他进主楼!”

苏勇贴在木墙后面,快速检查枪膛。

只剩三发子弹。

手榴弹还有一枚。

右肩的血已经把衣服黏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剐。

可他不能停。

四点十九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水塔。

水塔下方的电话线已经被白秀兰打断,黑色线缆垂在雪地上,像一条死蛇。但布防图上标着,水塔西侧还有一段备用线路,直连前院宪兵哨所。

苏勇眼神一动。

他忽然从木棚后冲出去,故意暴露在雪地中央。

“在那里!”

日军的子弹立刻追了过来。

苏勇踉跄着朝水塔跑去,像是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两名伪军率先追近,其中一人端着枪,正要瞄准他的后背,苏勇猛然回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名伪军额头开花,直挺挺倒进雪里。

第二名伪军愣了一下。

苏勇已经扑到水塔下,顺手扯住电话线,用力拉开地上的煤渣。

煤渣下面露出一只方形木盒。

木盒里是野战电话的接线盘。

他一枪打碎接线盘,又将最后一枚手榴弹塞进盒中,拔掉保险,转身扑向旁边的排水沟。

“轰——”

爆炸掀起大片煤渣。

水塔底座被震得裂开一道缝,电话线被彻底炸断。附近几名追兵被冲击波掀翻,惨叫声和断线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医院前院突然响起了日语怒吼。

“通讯中断!”

“东侧有袭击者!”

“坂田少佐命令,增援水塔!”

苏勇躺在排水沟里,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赌对了。

水塔的线路一断,坂田会以为东侧来了大队人马。至少几分钟内,围堵尸体坑的兵力会被抽走。

但这几分钟,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他撑着地面刚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很轻。

不是日军军靴踩雪的声音。

苏勇的手摸向空了的枪套,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铁算盘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破旧羊皮袄,脸上沾着煤灰,左手拎着一支短冲锋枪,右手还拖着一只帆布袋。袋子里隐约露出几捆炸药和雷管。

苏勇看着他。

“前院那两声,是你干的?”

“除了我,谁还会把炸药塞进坂田的卡车底盘?”铁算盘咧嘴一笑,“本来打算多炸两辆,谁知道你们这边闹得比我那边还大。”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以为北斗三号真就你们三个人?”铁算盘蹲下身,看了一眼苏勇肩头的伤,“白秀兰让人把消息送到城西药铺,我就知道医院出事了。”

“谁送的?”

“一个扫地的小孩儿。”

铁算盘抬头看向医院方向。

“那孩子说,白护士让他传一句话——东门关,地下走,五点前见河。”

苏勇沉默了一瞬。

白秀兰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也许她没有彻底背叛过他们。

也许她只是被困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人呢?”铁算盘问。

“尸体坑下面。”

“那地方被封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们下去?”

“排污管能通南河。”

铁算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南河?”

“怎么了?”

“今晚南河不通。”

苏勇抬起头。

“为什么?”

“坂田在河道上布了机枪。三个小时前,西街那边来了两辆装甲车,直接停在石桥两头。北山撤退线原定从南河出去,可现在河口全是日本人。”

苏勇的心猛地沉下去。

“北山的人呢?”

“还在等信号。”铁算盘的声音低下来,“五点整,如果他们收不到信号,就会按旧计划穿过山口。但坂田的人已经埋伏在北山脚下。”

“谁告诉你的?”

“城西的眼线。”

“可靠?”

“人死了,消息才送出来。”

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医院前院的火越烧越大,坂田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不是零星袭击。日军开始向四周铺开搜索线,手电光在雪夜中交错,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铁算盘盯着苏勇。

“现在怎么办?”

苏勇握紧那张布防图。

“改线。”

“改哪条?”

“北斗三号第三条线。”

铁算盘一怔。

“北山撤退线?”

“不是北山。”

苏勇抬头看向被风雪吞没的东南方向。

“旧矿井。”

铁算盘的神情彻底变了。

“那条线不是废了吗?”

“表面废了,下面的运煤轨道还通着。矿井从东河地下穿过去,出口在白狼坡西面。”苏勇说道,“坂田以为我们会走河道,所以他把人全压在河上。只要我们能过旧矿井,就能绕到他的背后。”

“可旧矿井三年前塌过。”

“塌的是主井,不是通风井。”

“通风井的入口在哪儿?”

苏勇看向铁算盘。

“你不知道?”

铁算盘苦笑一声。

“我只管军火线。”

“那就让白秀兰带路。”

铁算盘皱眉。

“你信她?”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苏勇站起来,右肩一晃,差点再次倒下。

“她知道医院地下所有路,也知道城南那些日本人不知道的旧通道。我们要活着出去,只能赌她还想活得像个人。”

铁算盘伸手扶住他。

“你这伤得先处理。”

“没时间。”

“再不处理,你走不到矿井。”

“那就边走边处理。”

铁算盘看着他,骂了一句,却还是从帆布袋里掏出纱布和止血粉。

“坐下。”

苏勇靠着水塔底座坐下。

铁算盘撕开他肩头的布料,伤口已经翻开,血肉和棉絮黏在一起。止血粉撒上去的一瞬间,苏勇的手指猛地扣进雪里,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发出声音。

“忍着。”铁算盘低声道。

“少废话。”

“你要是还有力气骂人,说明死不了。”

铁算盘迅速替他包扎,又把一支短冲锋枪塞进他怀里。

“从坂田车上摸的,两个弹匣。”

苏勇接过枪。

“你呢?”

铁算盘拍了拍自己的腰。

“我还有一把。”

“手榴弹?”

“没了,都给前院那几辆车吃了。”

“你胆子倒大。”

“跟你比,还差得远。”

两人刚要离开,尸体坑方向忽然传来两声枪响。

苏勇脸色一变。

“他们出来了。”

铁算盘立刻端起枪。

“走。”

两人压低身子,穿过水塔后方的煤渣巷。雪越下越大,脚印很快就被掩住。可越靠近尸体坑,枪声越密,甚至能听到日军在雪地里叫喊。

“那边!”

“封住洞口!”

“不要让伤员跑掉!”

苏勇和铁算盘绕到一堵残墙后面。

尸体坑附近已经乱成一团。

原本守在坑口的日军不知为何分散开来,有两个人正趴在雪地里,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抱着腿惨叫。白秀兰站在坑边,手里端着步枪,枪口还冒着烟。

苏晚和两名伤员已经出来了。

赵生却不见了。

苏勇的目光立刻沉下去。

“赵生呢?”

苏晚没有回答。

白秀兰咬着牙,声音沙哑。

“他留在里面了。”

“为什么?”

“排污管只能过两个人,他胸口被铁丝划开,刚爬进去就撑不住。”苏晚说,“后面的人追上来,他把手榴弹留下,让我们出来。”

苏勇沉默了。

尸体坑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的爆炸。

更像是有人把整个身体和黑暗一起堵在了管道里。

苏晚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握枪的手很稳,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坑口。

“他说北山的药没丢。”

苏勇点头。

“没丢。”

“他说让我们走。”

“那就走。”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几秒后,她用力抹掉脸上的雪水和泪水。

“走。”

铁算盘掩护众人撤进煤渣巷。

白秀兰扶着一名腿伤伤员,苏晚扶着另一名。苏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尸体坑,抓起地上的一块木板,盖住了洞口。

他知道,赵生大概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可他们得把赵生留下的那点时间,走成一条真正的生路。

四点二十六分。

“旧矿井入口在哪儿?”铁算盘边跑边问。

白秀兰喘着气,指向南边。

“城南废砖厂后面,有一座塌掉的煤仓。煤仓下面有一口废井。”

“那地方离这里两里地。”

“走大路会被发现。”

“那就走小路。”

“没有小路。”

白秀兰看着他。

“只有一条运尸车走的冰沟。”

铁算盘的脸抽了一下。

“你们医院到底有多少这种路?”

“够死人走,不够活人走。”

苏晚冷冷道:“今晚够了。”

众人沿着煤渣巷往南。

冰沟藏在两排废弃平房之间,原本是用来把病死者送往城外乱葬岗的。沟里结着一层薄冰,上面覆盖着新雪,踩上去时不时会陷进黑水里。

两名腿伤伤员走得极慢。

其中一人名叫周成,另一人叫马六。周成左腿中弹,拄着从废墙上拆下来的木棍;马六的小腿被炮弹碎片划开,白秀兰刚替他重新扎过止血带,可血还是不断往外渗。

苏勇想接过周成的胳膊,被苏晚一把挡开。

“你走你的。”

“我还能扶人。”

“你先把自己扶稳。”

苏勇看她一眼。

苏晚没有抬头,只低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吵。”

“我知道。”

“那就别逞强。”

“好。”

苏勇答得很快,反倒让苏晚愣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

“谁?”

“赵生。”

“我回来时,他已经进去了。”

“我是说医院里。”苏晚说,“你明明可以从后院先走。”

苏勇没有立刻回答。

风雪从冰沟上方卷过,远处医院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因为你还在里面。”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我自己能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回来?”

“知道和回来,是两回事。”

苏晚没有再说话。

白秀兰走在前面,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很快又低下头,扶着马六继续往前。

冰沟尽头是一面半塌的砖墙。

墙后传来发动机声。

铁算盘迅速抬手,众人立刻停下。

“有车。”

苏勇慢慢靠近砖墙裂缝,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通往城南的土路。两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灯没有熄,几名日军正从车上往下搬铁丝网和木桩。更远处,一辆装甲车横在路中央,机枪口对准南河方向。

“坂田在封南边。”铁算盘低声道。

“不是封南河。”苏勇说。

“什么意思?”

“他在封旧矿井。”

白秀兰脸色发白。

“他怎么会知道?”

苏勇掏出那张布防图。

“老何知道医院地下路,但他未必知道矿井。坂田提前封了南边,说明他猜到了。”

“那还去吗?”马六喘着气问。

苏勇看了眼前方。

卡车旁的日军越来越多,正将铁丝网拉开。只要再过十分钟,这一带的所有小路都会被封死。

“去。”他说。

“怎么去?”铁算盘问。

“从他们中间过去。”

铁算盘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肩膀伤成这样,带着两个伤员,想从装甲车旁边穿过去?”

苏勇指向卡车后方。

“他们的车上有煤。”

“所以?”

“旧矿井的通风井需要煤仓钥匙。钥匙在守井的人手里,但守井的人一定以为我们会从医院往矿井跑,不会想到我们会先抢他们的运输车。”

白秀兰盯着那两辆卡车。

“你想伪装成运煤车?”

“对。”

“车上的日军呢?”

“解决掉。”

“装甲车呢?”

“让它看不见。”

铁算盘忽然咧嘴笑了。

“这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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