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这股子劲儿，真让人踏实啊。

“嗯……效果确实比我预想的强烈了些。不过应该没大碍吧？”高志胜略带迟疑地望向巩伟，“要不要安排一次应急体检？”

“不用，来之前都做过全套筛查，身体底子好得很，毕竟，身子骨才是干事的根本。”巩伟拍了拍他肩膀，“这块你尽管放心。”

“那我就踏实了。”高志胜脱下外套，再次拍掌示意，“各位，咱们这就开工！咖啡、夜宵全备上，对了，早餐也提前热着；睡袋呢？”

巩伟眼睛瞬间睁圆：“现在才中午啊！”

“刻不容缓。”高志胜叹了一声，“后天就有架货运航班降落启德机场，机上装着Ibm最新款大型服务器。”

“系统必须抢在最短周期内上线，我那边时间真拖不起。”

巩伟默默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按……

十台电脑一字排开：奔腾486处理器、16mb内存、1Gb硬盘、14英寸显示器，配5.25英寸与3.5英寸双软驱。

这种配置在当下已是顶配，专家们对硬件条件非常满意。

五人迅速投入战斗：每人分得两台机器，编码、调试全部亲力亲为。

埋头狂敲半小时，剩下几小时专攻问题修复。

毕竟，代码越写，漏洞越冒，这再正常不过。

他们废寝忘食，在周密妥帖的后勤保障下，全身心扎进“造轮子+修轮子”的循环里。

写码间隙，争论也频频爆发：

“我这台跑起来完全没问题。”

“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就动了一行，不至于牵动整个逻辑链，放心。”

“报错？那是你测试路径不对，跟我代码没关系。”

“这只是过渡方案，正式版我会彻底重构。”

“我的程序绝不会崩，十有八九是机器哪块出了岔子。”

“你清过缓存没？”

“试试重启，说不定就顺了。”

“我总不能把每项功能都挨个验一遍吧？再宽限几天，准能调到位。”

高志胜端着咖啡，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酥软的点心，目光亮亮地扫过眼前忙碌而有序的场面。

他忽然轻叹一声：“呵，这股子劲儿，真让人踏实啊。”

“哪股子劲儿？”巩伟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那群争论不休的专家，“他们该不会真动手吧？”

“动起手来也不稀奇，别紧张。”高志胜语气轻松，像是看过太多回这般景象。

巩伟揉了揉眉心，“赢哥，我实话问你一句，你这个聊天通讯系统，真能在全世界铺开吗？”

“根本不可能。”高志胜脱口而出，没半点犹豫，“它要是悄无声息倒还活得下去；一旦火了，马上被掐断。”

巩伟试探着追问：“那……要是彻底去掉后台监控模块，做成纯粹的‘干净版’呢？”

“那就更没活路。”高志胜轻轻一笑，“要是能监控用户，鹰酱人说不定还多看两眼；要是连这点用处都没有，连上线的机会都不会有。”

“为什么？”巩伟愣住了，声音都抬高了些。

“互联网打根儿上就是军事项目起家的，鹰酱人从没放弃过对整个网络的掌控。等它长成覆盖全球的庞大体系，每天新增用户数以百万计，这种控制欲只会更强。”高志胜直视着巩伟，神情沉了下来。

“它确实方便，但这份便利，常常是拿个人隐私换来的。别天真地以为哪儿都是清清白白的。鹰酱人不仅在软件里埋钉子，在系统底层设关卡，连电脑主板、芯片这些硬件里，都可能留着后门。”

巩伟猛地吸了口气，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你这话……真不是唬人？”

“句句属实。”高志胜语气笃定，“不是危言耸听，你随便拉个技术老手问问，这些手段，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以后上网得绷着根弦，绝密资料，千万别往联网设备里存。就算躲得过鹰酱人的手，也防不住黑客的刀。”

巩伟一时语塞，怔了半晌才喃喃道：“既然推不出去，你还费这么大劲折腾它，图什么呢？”

“图的就是‘不用求人’。”高志胜的目光缓缓掠过一排排亮着屏幕的机器，“没有自己的东西，就只能用别人的。我做这套系统，就是拦一道墙，防着鹰酱软件悄悄渗进咱们的网络。”

“推广它，不只是做生意，更是给自己加一道锁。”

“网越深，越得早布防。”

巩伟沉默良久，目光复杂地落在高志胜脸上，“赢哥……不，张三哥，求你帮个忙。”

“巩哥开口，哪有不办的道理。”

“你懂的比我多得多，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这些，整理成一份正式材料？”巩伟语气恳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这事，真不能拖。”

“写报告？”高志胜眼睛一亮，笑容一下子舒展开来，“这活儿我熟，回头给你整一份《互联网安全现状、数据主权博弈及中长期发展趋势研判》。”

巩伟长出一口气，重重拍了拍高志胜肩膀，“组织上一定记下你的担当和付出，这份情，不会忘。”

“巩哥这么说就生分了。”高志胜笑意温厚，“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再说，离回归也没几年了，那更是铁板钉钉的一家人。”

巩伟用力点头，眼圈微微发红，“嗯，是一家人！”

他虽料到高志胜会应下，却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要知道，高志胜今天讲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牵扯着极高的情报价值与战略意义，可他毫无保留，全交给了国家。

在巩伟心里，这比捐出两亿美元更沉、更烫手。

什么叫赤诚报国？

这就是。

听其言，察其行。

比起那些满嘴家国、行动却总踩在灰色地带的所谓“大佬”，高志胜的坦荡反倒更显分量。

哪怕他做事风格直来直去，想法有时天马行空，但爱国这事，从来只看实绩，不看姿态。

他没摇摆过立场，没踩过两条船，站位始终稳稳当当。

有些号称“统战价值突出”的人，贡献还没他一半大，却早早坐上了贵宾席，实在荒唐。

想到这儿，巩伟神色一凛，压低声音：“上次你提的那个内鬼，得抓紧挖出来。组织上非常重视。”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

“有数也不能乱指认。事涉重大，没铁证，谁也不敢动，反倒容易惊了蛇，让他彻底缩回去。”巩伟语气焦灼。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高志胜摆摆手，毫不在意。

“那至少给我个期限吧？不能一直悬着。”巩伟又急又无奈，“如果一个月内还抓不到实锤，只能先调他回内地，慢慢查。可这人有靠山，搞不好就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