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林昊宇赴省委汇报 中组部考察调天海

第897章： 林昊宇赴省委汇报 中组部考察调天海

上午九点，车驶入省委大院。

林昊宇下车，走进大楼。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侧身让路。电梯口，他按了上行键，等着。数字从一楼跳到八楼，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齐向松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齐向松的办公室门开着。秘书看见林昊宇，站起来，敲了敲门框。“齐书记，林书记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林昊宇走进去。齐向松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倒了，杯沿有茶渍。另一杯还冒着热气。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杯热茶的蒸汽里。

“来了？”齐向松没有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林昊宇坐下，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青南新区的总结报告。数据中心收网后的资产清单、人员处置情况，都在里面。”

齐向松没有看信封。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你那边，都收尾了？”

“收尾了。数据中心资产由城投公司接管，服务器四百台、存储二十套、网络设备五十台，全部清点造册。境外势力被反向追踪，Ip已锁定，移交国安部门处理。郑恩茂被中纪委带走，交代材料已经签字。慕容雪调回北京，任国安部常务副局长。”

林昊宇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单。

齐向松放下茶杯，看着林昊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青南Gdp回到全省第一了？”

“是。经开区产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电池回收项目新签约五个亿，累计引进上下游企业七家。不夜城开街一周人流量破三十万，商户营业额突破两百万。市委搬迁工地钢架立到第八层，年底封顶。”

齐向松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昊宇。窗外，省城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远处的楼群轮廓模糊，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他站了十几秒，没有说话。

林昊宇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越来越淡。

齐向松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来。“你交的答卷，我看过了。”他顿了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中组部在考察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昊宇没有问去哪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听组织安排。”

齐向松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你就不好奇？”

林昊宇放下茶杯。“好奇。但组织定了，我服从。”

齐向松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红色文件夹，推到林昊宇面前。“你自己看。”

林昊宇打开。第一页，抬头是“中组部”。第二行，写着他的名字。他往下看，目光停在那行字上——“拟任天海市委副书记，提名为天海市市长候选人。”

天海。直辖市。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茶几上。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手指在文件夹的红色封面上停了一下，收回。

“什么时候？”他问。

“下周中组部来人谈话。你这边，青南的工作可以开始交接了。”齐向松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放下。“天海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林昊宇说：“直辖市，经济总量在全国排前列。港口、金融、制造业是支柱。前任市长调任部委，目前空缺半年了。”

齐向松点了点头。“做功课了。那边水比青南深，关系更复杂。你去了，先稳住，不要急着烧火。”

“明白。”

齐向松又看了他一眼。“沈浩接市长。书记从省里派。你走之前，把班子的事情安排好。”

林昊宇沉默了两秒。“好。”

他站起来，伸出手。“谢谢齐书记。”

齐向松握了握他的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干出来的。”他松开手，没有马上放下来，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说：“到了天海，给我报个平安。”

林昊宇说：“一定。”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从八往下跳。

回到青南，已经是中午。

林昊宇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市委食堂。排队，打饭，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周围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他。三菜一汤，米饭打了半碗。

他吃得很慢。筷子夹起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食堂里的电视正在播午间新闻，屏幕上出现天海港的画面，集装箱码头，巨轮靠泊。他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把筷子放进筷篓，把餐盘摞在台子上。食堂阿姨说了一声“林书记”，他点了点头，走了。

下午两点，沈浩推开了林昊宇办公室的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林昊宇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林书记，经开区电池回收项目的环评报告，需要您签。”

林昊宇接过文件，翻了一遍。环评报告最后一页，环保局的审批意见已经签了。他拿起笔，在“同意”两个字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写下日期。递回去。

沈浩接过文件，没有走。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放在膝盖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听说了。”他说。

林昊宇没有问听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走？”沈浩问。

“还没定，中组部先谈话。”

沈浩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青南这边，你放心。”

林昊宇说：“好。”

沈浩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清脆。

林昊宇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条纹。他看着那些条纹，看了很久。

拿起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翻开。经开区下季度的招商计划，不夜城二期工程的立项申请，市委搬迁工地的进度报告。他看得比平时慢，每一页都翻过，每一行都读过。批注写得比平时多，字迹比平时重。

放下笔，他把文件摞好，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华鼎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整栋楼像一块巨大的反光板。快速路上的车流不断，从城南到高铁站，二十分钟。不夜城的方向，脚手架已经拆了，露出青石板街道和仿古建筑。市委搬迁工地上，塔吊还在转，钢架已经立到第八层。

他看了一会儿，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慕容雪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我回燕京了。保重。”

他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口袋。

抽屉里，沈浩送的那叠便签纸还在。他拉出来，最上面一张写着“四亿”。下面是“三亿”、“两亿”、“一亿”。一张一张往下翻，翻到最后一张，空白。

他把便签纸放回抽屉，关上。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

桌上的文件已经批完了，明天的日程已经排好了，下周的交接已经安排好了。他在青南的最后几天，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开会，签字，看文件，见人。没有人送行，没有告别仪式。

他想起齐向松说的：“到了天海，那边的水比青南深。”想起沈浩说的：“青南这边，你放心。”想起慕容雪说的：“保重。”

想起刚到青南的那天，微服私访遭遇城管暴力执法，被关了一夜。秦风救人，齐向松震怒。赵延军被留置，郑恩茂成为对手。公安局自查自纠，干部主动交代。汪洪波调任政协，褚战接任城管局。征地拆迁，快速路开工，华鼎签约，数据中心收网。

四年。从一片空白到三线并进，从全省第五到重返第一。

他站起来，开了灯。光线涌出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走到窗前。窗外，青南的夜景铺在眼前。快速路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华鼎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月光，不夜城的方向灯火通明。市委搬迁工地上，塔吊的灯光亮着，像一颗低垂的星。

他没有再坐下。

明天，中组部来谈话，接下来，开始交接。然后，去天海。

新的人，新的事，新的棋盘。但他知道，青南会在这里，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