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道视角

由于朱高燧在施展特殊能力后，并不会立即进入沉睡，何时沉睡可由他自主决定。

因此，当他“看完”朱厚烈与朱厚烷的人生经历后，觉得这两个嫡系后人虽然一生之中各有遗憾，但总体非常精彩，且各有成就，无需他进行干预。

于是，他再次发动特殊能力，施展“天道视角”，以当今的圣明太子朱厚烽为“锚点”展开“全息视角”。

昌宁七年，九月初六。

辰初一刻。

圣明上都，紫禁城。

初秋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但金色的阳光已经如利剑般刺破云层，斜斜地打在武德殿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皇家威仪。

武德殿的地龙尚未开始供暖，空气中透着一丝属于九月的清冷。

太子朱厚烽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案后，身穿红色常服。

他的左手边，是一摞刚刚由内阁票拟、六部呈递上来的奏本；右手边则放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西都龙井。

朱高燧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朱厚烽眼前的奏本上，而是以武德殿为圆心，向外辐射，继续开启“全息视角”。

首先覆盖到了武德殿内与殿门外。

在武德殿内，朱高燧的视角首先落在了朱厚烽的身侧。

太子贴身伺候的太监李福正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龙案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于腹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打扰了储君的思绪。

而在朱厚烽的视线死角处，两名小太监正跪在地上，用柔软的绸布无声地擦拭着金砖地面，他们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猫步，连衣料的摩擦声都被刻意控制着。

殿门外的广场上，两排身穿大红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绣衣卫校尉正笔直地站立着。

初秋的晨风吹拂着他们头顶的红缨，但他们的身体却稳如泰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在广场的角落里，几名负责洒扫的宫女正提着水桶和扫帚，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昨夜的落叶。

她们低着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有竹扫帚划过青石板时，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紧接着，朱高燧的视角覆盖到了内廷尚膳监膳房。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内廷的深处。

在膳房里，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

数百名厨役和宦官正在为今日的早膳做最后的准备。

巨大的蒸笼里，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着面点和肉类的香气。

“动作都麻利点！殿下辰初二刻就要用膳了，若是误了时辰，除了挨鞭子，还会扣你们的月钱！”

尚膳监的宦官正低声却严厉地训斥着几个手脚稍慢的年轻宦官。

然后，朱高燧的视角继续向外扩张，看见了六部与通政使司等衙门。

虽然刚刚散朝没多久，但此时的通政使司衙门内，早已是人声鼎沸。

各地的加急塘报、地方官上奏的奏本、电奏等，正源源不断地被送入这里。

当值的通政司左通政、右参政，正坐在大堂上，戴着老花镜，仔细审阅着文书进行分类。

他们分类时主要依据文书的类型和来源，区分“题本”（官员公务报告）和“奏本”（个人事务报告），并识别其中的“军情声息灾异等事”等紧急或重要事务。

旁边还有经历、知事在誊抄文书进行存档，一切有条不紊。

而在兵部衙门，气氛则显得肃杀了许多。

兵部尚书汪立本正站在巨大的《欧洲全图》前，与几名兵部郎中低声商议着瓜河卫的换防事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三海州半岛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眉头紧锁。

至于户部的衙门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户部尚书正对着一堆账册发愁，昌宁七年朝廷在澳洲拓土的花费巨大，国库的银子虽然充裕，但每一笔开支都需要精打细算。

工部下辖的几个机械厂实验研究所内，许多工匠正在钻研柴油机体积缩小与涡轮材料制造的事宜。

当朱高燧的“视角”达到方圆十里的极限时，一幅波澜壮阔的圣明上都晨间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在紫禁城外的中轴线大街上，散朝的百官们正骑着自行车或坐着人力车缓缓散去，甚至还有的乘坐城际轨道车前往丹霞地区。

大街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伙计们正将一块块写着“开市大吉”的木牌挂在门楣上。

在距离皇宫稍远的开平坊，于八月二十八日完婚的朱厚烷与刘洁的新婚喜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街坊邻里们正聚在茶楼里，津津乐道地谈论着那场惊动了太子的盛大婚礼。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亲自主婚，这朱大官人可是真正的一飞冲天了！”

而在城南的南沙河码头区，运河的码头上早已是千帆竞发。

无数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的货船正准备启程，南下西黄河（阿肯色河），再向东转入中江，最后前往海外。

蒸汽船的嗡嗡声、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商人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了一首属于圣明王朝的晨间交响曲。

“殿下，该用膳了。”

李福阴柔的声音，将朱高燧从那张庞大的“全息视角”中拉回到了太子朱厚烽的旁边。

于是，朱高燧收了能力，主神识重新回到了地宫内的圣像之中。

在感受完“天道视角”的全息感知之后，他决定立即进入沉睡，如此便可早些醒来，毕竟现在的圣明王朝正处盛世，工部下辖的机械厂还在专研柴油机，他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

且说武德殿内。

朱厚烽放下手中的奏本，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淡淡地说道：“嗯，传膳吧。”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净手盆前，用温水洗了洗手。

“是。”

李福躬身退下后，不一会儿便带着一队宫女，端着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宫女们步履轻盈，动作娴熟，如一群无声掠过水面的燕子。

九月初六的晨光从透明的玻璃窗照进大殿，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与澄明。

众多食盒在殿中一张雕花红木案上轻轻放下，被宫女们相继打开。

掌膳太监宋和先向朱厚烽行了一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方银牌。

他将银牌依次探入粥、羹、菜、点，一一验过。

宋和见银牌色泽如常，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另取一双银箸，每样取一箸，缓缓送入口中，细嚼片刻。

待确认无虞，他躬身退至一旁，垂手道：“请殿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