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两明鲸海联防协定》

圣明嘉平七年，四月十五日。

石见镇。

温泉津港。

初夏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港口内整齐停泊的舰船。

圣明苍山级铁皮战舰荡寇号与神洲大明东海水师的定波、平澜二舰并肩而泊，桅杆上分别悬挂着杏黄大旗与日月旗，两面旗帜在海风中交相辉映，宛如一体。

此刻，码头上正在举行一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仪式。

俞大猷与季伯强身穿礼服并肩站在高台之上。

在他们面前，是一张铺在案几上的《两明鲸海联防协定》。

这份文书不仅盖着圣明荡寇将军印、神洲大明东海水师参将印，还凝聚了双方数月来反复磋商的心血。

“自今日起，圣洲大明荡寇支队与神洲大明东海水师，正式结盟！凡我同盟辖下舟山、南苦夷、石见三地海域，无论商船、渔船、兵船，皆受两明联合庇护；凡有外敌入侵、海盗劫掠、灾疫流民，两明将互通声气、协同应对、一体处置！”

俞大猷浑厚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全场。

高台下的数百名圣明将士、神洲水师官兵齐声高呼道：“联防一体，鲸海永宁！”

两明协定签署后的第一项举措便是建立常态化联合巡逻机制。

俞大猷划出了三个防区。

舟山至对马海峡为“南防区”，由神洲大明东海水师主导。

对马海峡至南苦夷岛内浦湾为“中防区”，由圣明荡寇支队主导。

南苦夷岛内浦湾至石见银山为“北防区”，由南苦夷宣慰司奉圣明嘉平帝旨意组建的青壮巡防队与圣明卫所军士混编负责。

三区之间设立六个“交接锚地”，每日辰时、申时各进行一次舰艇会合与情报交换。

此外，俞大猷打破了以往“各管各船”的旧习，推行“混编巡航”制度。

每支巡逻队均由圣明拓海级铁皮舰船一艘、神洲快船四艘组成。

蒸汽船提供火力，快船负责近岸机动与接舷战，交接锚地的驻兵凭借对暗礁、潮汐的熟悉，承担前出侦察与浅水区警戒任务。

首次混编巡航便立下奇功。

五月初三，一支由十余艘船只组成的倭寇残部试图从隐岐群岛方向偷渡至石见，刚进入“中防区”便被锚地的侦察艇发现。

信号弹升空后，圣明蒸汽舰迅速锁定目标，神洲快船两翼包抄，仅用半个时辰便将敌船尽数歼灭，无一漏网。

俞大猷知道，倭寇之所以难剿，乃是因为其行踪诡秘、消息灵通。

为此，他在舟山、内浦湾、石见三地设立了统一的“鲸海情报总站”，下设六个分站，配备专职电报译员与密码员。

所有情报均采用基本的“双码密电本”加密传输，确保即便情报站被倭寇突袭，电报密信内容亦无法被破译。

而且，俞大猷还建立了“三级预警机制”：

一级预警为日常级别，即每日汇总各地渔船、商船报告的可疑动向，形成日报，通过发电报分发至三地。

二级预警为临战警戒级别，即发现成规模敌情或异常聚集，立即启动加密电报，两个时辰之内通报全境。

三级预警为紧急级别，即遭遇大规模入侵或重大灾害，直接发战时电报至石见镇指挥中心。

这套体系在六月初的一次台风救援中经受住了考验。

当超强台风逼近舟山时，南苦夷岛内浦湾地区的气象观测站提前六个时辰发出三级预警。

石见银山紧急停工撤人，水师舰船提前回港避风。

风暴过后，两明联合巡防队迅速启动联合救灾，共救出被困渔民三百余人，修复损毁船只四十余艘。

然而，要想确保常态化联合巡逻机制能够一直正常地运转下去，后勤互通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此，圣明向神洲水师开放了战舰维修坞与弹药补给点，而神洲大明则向圣明舰队提供淡水、鲜粮与本地药材，南苦夷宣慰司则为双方提供木材、毛皮与向导服务。

所有物资调拨均按“成本价+运输费”结算，杜绝层层盘剥。

同时，俞大猷特别设立了“军民两用物资储备库”。

他在舟山、内浦湾、温泉津三地各建了一座大型仓库，常备粮食、药品、帆布、绳索等战略物资。

平时用于民生调剂，战时则自动转为军用。

此举既避免了军队过度征发扰民，又让百姓在和平时期也能享受到联防体系的红利。

当然，得益于圣明军医的先进技术，俞大猷制定了温暖人心的“伤病互救”条款。

凡同盟将士或平民在三地辖区内受伤患病，均可就近就医，费用由联防公账统一支付。

一名神洲水师士兵在石见巡逻时被毒蛇咬伤，当地阿伊努草医连夜采药救治，圣明军医随后赶到协同治疗，最终转危为安。

俞大猷以前在地中海推行过玛洛模式，知道再好的机制若只靠个人威望维系，终将随人而去。

因此，他亲自牵头制定了《鲸海联防条例》，共十二章八十六条，涵盖巡逻、情报、后勤、司法、赏罚等方方面面。

这一条例经俞大猷、季伯强联署后，刻碑立于三地锚站、情报站等驻地之前，并印制成册，下发至每一艘巡逻船、每一个哨所。

为了审议各地执行情况、裁决纠纷、调整策略，俞大猷提议设立了“联防议事会”，每季度轮流在三地召开一次。

首次议事会在舟山举行，当时一名圣明军官因误伤神洲渔船被依法惩处，俞大猷当众命军法官按军法鞭打那名军官，并直言道：“法不容情，盟约之重，重于山岳！”

此举彻底打消了神洲方面对“圣明恃强凌弱”的疑虑，也让阿伊努人相信不会被圣明秋后算账。

嘉平七年，九月九日，重阳节。

上都。

乾清宫。

嘉平帝朱厚烽翻阅着俞大猷亲笔所写的奏报《鲸海联防总结》，眉宇间尽是欣慰之色。

他放下奏报，对内官监太监马福轻声道：“传旨，赐俞大猷‘靖海柱国’匾额一方，素白蟒袍一件。”

“奴婢遵旨。”

马福叩首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