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圣明内廷制度精髓：都知监

“此职由内史房具体负责：登记全体宦官黄册；记录功过作为任免依据；核查编制防冒领钱粮；执行赏罚并归档备查。”

颜松强调道：“但内史房仅有‘执行与记录’之权，并无赏罚决定权。圣明内廷奉行‘刑罚出于上’，唯天子可处置高级太监，各监掌印仅能管束本监低级宦官。”

“严重违规者上报内官监纠察，涉人命贪腐者移交外朝刑部、都察院或绣衣卫审理。内史房由提督太监掌管，直接向天子汇报，位次低于掌印，但因掌握人事档案与刑罚执行，实权极大，形成内部制衡。”

朱厚熜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毕竟，以内官监提督太监制衡掌印太监，又以外部司法制约内廷刑罚，乃是十分精妙的制度。

“圣明内廷的御马监提督军务，掌握数支禁军，故能与司礼监、内官监抗衡，稳居第三。”

颜松简明扼要地说道：“此与我大明类似，但圣明御马监之军权更受节制，从未出现如我大明刘瑾之流借御马监擅权之事。”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道：“陛下，以上三监虽然重要，但真正体现圣皇制度精髓、最可为我大明借鉴者，乃是位列第四的都知监。”

朱厚熜略显意外，因为神洲大明内廷的都知监早已势微，处理文书的职权已被司礼监所夺，故而形同虚设。

“圣皇深知司礼监独大之险，故特擢升都知监，既保留其原有文书协调之职，又赋予一项全新权力：每月汇总各类奏章处理情况与结果，呈送御览，确保无遗漏。”

颜松伸出四根手指，逐一阐述，道：“其一，形成行政闭环，杜绝欺瞒遗漏。没有此制时，奏章‘留中不发’或被各部遗忘乃常事。”

“都知监月度汇总相当于建立‘已办未办清单’，天子只需阅此清算单，便知何事办结、何事卡壳、谁在拖延。各部署不能再以‘正在办理’为由无限期搁置。”

“其二，强化天子对各部署行政效率的大局掌控。太祖每日批二百余奏章累极，圣皇不愿重蹈覆辙。”

“都知监月报使天子从细微审批者转为大局管理者，半日审阅即可掌握朝廷一月运行脉搏：哪类问题最多？哪个部门效率最低？哪项政令受阻？此乃抓大放小之术，可极大节省治政精力。”

“其三，构建新的制衡点，防止暗中勾结。若内阁票拟与司礼监批红联手，或一方刻意隐瞒，天子可能会被蒙蔽。”

“都知监掌握独立汇总稽查权，成为第三方审计衙门。内阁拟议、司礼监批红，最后皆须经都知监登记录入并报御前。此三权分立之势，可有效防止任何一方架空天子。”

“其四，优化决策与执行连贯。月报不仅反映进度，还能反映治政效果。”

“譬如某省灾情，内阁建议拨款、陛下批准，若月后发现款项未到，陛下可即时追问户部，而非等到次年才发觉。长期积累之月报，可为国策调整提供依据。”

在神洲大明永乐年间时，都知监的核心职能是处理内府各监之间的文书和行政事务，包括行移、关防、关知、勘合。

具体来说，负责各监之间公文的传递和协调；负责事务的通知与知会；负责各类凭证的核验与管理工作。

可以将其理解为负责统筹与协调整个内廷运作的机构。

但是，从明宣宗开始，随着司礼监权势的崛起，神洲大明都知监原有的文书管理职权被逐渐剥夺。

朱高燧为了规避司礼监独大的局面，特地把都知监的位置提升到内廷第四，其主要目的是分割内官监、司礼监、御马监的权力，防止一家独大。

朱厚熜听得双目放光，忍不住叹道：“此制专治官员拖延啊！颜卿，你说这等好事，为何我大明未曾想到？”

颜松苦笑道：“陛下，圣明此制亦非完美之制。只因此制亦有隐患：若都知监掌印不忠，可篡改汇总报告欺君，或利用汇总权索贿，故意漏报不利事项。但总体而言，利远大于弊。关键在于配套监督机制是否健全。”

朱厚熜收敛情绪，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开始说道：“颜卿所言，朕已了然。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觉得奏章四级分类处置之法，我大明能否施行？”

颜松正色道：“陛下，臣以为可行，但须因地制宜，不可全盘照搬。”

“哦？何以见得？”

朱厚熜面露肃容问道。

“回陛下，因为我大明与圣明体制有别。”

颜松分析道：“圣明行‘部阁合一’，各部署主官既有票拟权又有执行权，故常规政务可由其自主票拟。而我大明内阁与六部分离，内阁票拟、六部执行，权责本已分立。若强行套用圣明模式，恐致内阁权过重，或六部推诿。”

所谓“部阁合一”，其内在逻辑是“让干活的人参与决策”。

乾熙年间，内阁定员有九人，即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皇家银行总行长。

然而，当时的移民署、盐政署、银矿署、铁矿署、煤矿署、考功署、审计署、科考署、辎重署、营造署等十署长官虽然不兼任内阁学士之职，但却拥有票拟权。

故而，各部署主官负责本部门相关奏章的票拟，然后由本部门负责执行，避免让不懂技术的外行指挥内行。

彼时，为了避免各部署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朱高燧强化了都察院的独立性与审计署的权力。

各部署主官虽然有票拟权，但具体事项所需经费的财务审核、成果的质量验收等，都必须由独立的审计署查验之后，才能拨款销账。

后来，经过兴德、正宪、景和、昌宁四任皇帝的完善，圣明的内阁制度已经非常成熟。

如今，圣明设有六部十三署，内阁定员十一人，新增的两个席位由陆军都督府左都督、水师都督府左都督担任。

由于圣明有九个陆军都督府、三个水师都督府，所以是这九个陆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与三个水师都督府的左都督轮流出席每隔十日召开一次的“内阁旬议”。

此“内阁旬议”，相当于内阁常务会议。

参会者也从乾熙年间固定的皇帝或太子，以及内阁成员与十署主官，变成了如今的固定出席与按需列席。

皇帝或太子，以及内阁定员的十一人属于固定出席。

按需列席是内阁旬议根据需要，安排相关署衙的主官列席，这部分人员不固定，视当次会议的具体议题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