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7章 主动出击

楚浩抵在冰冷的碎石上，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尚未完全平复，虎口的裂伤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那些血滴落在脚下焦黑的赤金古石上，每一滴都烫出一缕极淡的白烟，在虚空中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混沌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半空中那道百丈魔影。

从前世仙帝君临九天到今生重修步步为营，他见过无数强敌。

有的以力量碾压，有的以诡计暗算，有的以数量围剿。

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仅凭一次最纯粹的野蛮冲撞，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任何神通辅助，就差点将他的混沌真凰道体撞得骨骼碎裂。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残魂”这两个字的全部认知。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狂妄的资本吗？”

半空中，人形黑影饶有兴致地俯视着楚浩。

它双臂交叉在胸前，百丈之躯如同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山岳，周身缭绕的魔气在它情绪高涨时微微膨胀。

它眼眶中那两团暗红色的地狱鬼火轻轻跳动着，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它不急着补刀，不急着将猎物撕碎。

它等了无数个纪元才等来这么一个有趣的活人，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游戏。

“肉身倒是不错，吃了本座一记暗狱冲锋，竟然没有当场炸成血雾，看来真凰那老东西的道体，还有点可取之处。”

它微微偏了偏那颗没有面孔的头颅，像是在端详一件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的工具，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厌恶。

“可惜啊，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它的话语充满了无尽的戏谑。

楚浩没有回话。

不是被吓住了，不是被打懵了，而是在用沉默争取时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中的混沌本源轰然运转，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磅礴的气血在经脉中飞速冲刷，如同无数条奔腾的巨龙在体内横冲直撞，将那些残留在骨骼缝隙中的暗红死气一寸寸逼出体外。

黑色的残渣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刚一离体便被涅盘之火焚成了青烟，消散在虚空中。

崩裂的虎口在混沌真凰道体强大的恢复力下迅速结痂，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探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裂痕填平，重新长好的皮肤上流转着极淡的金色道纹。

他擦去嘴角的血渍，缓缓站直了身子。

脚下那些被他的鲜血烫出白烟的碎石还冒着余温，白衣上沾满的石粉与魔气残痕还未来得及拍去，但他的脊背已经重新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刚刚被砸弯又立刻弹回原状的神剑。

他绝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

在镜界回廊中面对九尊与自己战力完全相同的镜像时他没有被动挨打，在灰色火海中面对亿万杀不死的火焰巨兽时他没有被动挨打。

既然防御吃了大亏，那就攻出去。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致命的进攻。

这是他前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换来的铁律。

“废话真多，再吃我一记！”

楚浩并没有任何的动怒，也没有害怕，反而眼瞳中金光大盛。

璀璨的金色神辉从瞳孔深处喷薄而出，如同两颗被点燃的微型恒星，将他整张面孔都映成了一片庄严的金色。

他一步跨出，混沌真凰步在脚下炸开，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不是瞬移，不是空间跳跃，而是一种纯粹的极速。

快到原地还残留着一个清晰的金色脚印，脚印深深地烙在焦黑的赤金古石上。

快到他身后的空气被这一踏踩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气浪向四周翻涌扩散，将那些还在半空中飘荡的碎石与粉尘一扫而空。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黑影的正上方，白衣在半空中猎猎展开，如同一面被狂风吹卷的金边战旗。

“混沌开天拳！”

他低喝了一声，左手握拳。

混沌气流在拳锋之上疯狂倒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混沌旋涡。

旋涡每一次旋转都将周围那些残存的黑雾吸入其中，碾成虚无。

旋涡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介于灰与白之间的混沌本色，那是最原始的力量之色，是万物诞生之前的混沌真色。

旋涡在眨眼之间便从拳头大小膨胀到覆盖半片穹顶，然后化作一枚巨大的混沌拳印，拳印之上流转着足以开辟天地、划分阴阳的原始之力。

“真凰涅盘印！”

他眼中精芒闪烁，右手结印。

五指翻飞之间拉出万千道金色残影，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落在法印的核心节点上，每一处节点的落成都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

金色的涅盘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火鸟。

火鸟翼展超过数十丈，每一根羽毛都是凝成实质的涅盘之火，火焰的根部是深邃的暗金，末梢则是耀眼的炽白。

火鸟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凤鸣声穿透了黑雾的层层封锁，带着焚尽八荒的爆裂高温俯冲而下。

双管齐下。

一拳在上，一印在下。

两道攻击封死了黑影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拳印从正面轰击，以最纯粹的力量碾压一切。

火鸟从头顶俯冲，以最炽烈的火焰焚烧万物。

楚浩在出手的瞬间便已计算好了角度，两道攻击的交汇点恰好将黑影困在一个没有死角的绝杀区域中。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混沌拳印的灰色气流与涅盘火鸟的金色烈焰互相缠绕、互相渗透，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能量旋涡，狠狠地盖压下来。

旋涡所过之处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叠加之力，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轰轰！

连续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第一声是混沌拳印正面砸中目标时的闷响。

声音极为低沉，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擂响了一面太古战鼓。

第二声是涅盘火鸟在落点处炸开时的爆鸣，声音尖锐而清越，如同一座火山在喷发的瞬间被压缩成了一颗丹丸然后轰然炸裂。

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金光与混沌气流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海，狂暴的能量潮汐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疯狂席卷，将祭坛顶端那些弥漫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雾吹得支离破碎。

那些黑雾在能量风暴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雪，从浓密的黑色被撕扯成稀薄的灰丝，又从灰丝被蒸发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