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指导员那边呢

姚文彬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也是。基层实战经验足，文化课又能冲这么快，心性还稳，哪个单位不想要。他自己没说过想法？说不定还打算考研深造？”

姜磊扯了扯嘴角，往营区大门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考研？有只狼早盯上了，人都追到医院去了。”

姚文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放轻了声音：

“一只？我看是一群狼盯着这块肉。就看他最后往哪儿走了。”

俩人又往小花园望了一眼。

风卷着树叶晃过，

许三多抬手指着草稿纸上的某处，语速平稳，周围的学员听得全神贯注，连后排的都踮着脚往前凑。

“行了，既然没事就回去吧。”

姚文彬理了理常服领章，转身往办公楼走，“他愿意带着学员学是好事，别过去打扰了。真能把咱们队整体成绩提一截，也是功劳。”

“是。” 姜磊应了声，跟着往回走，脚步放得很轻，没惊动那边的一片安静。

三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落在桌面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

成才把笔往桌上一放，斜眼瞪着对面的甘小宁，声音压得极低：

“行啊你，转头就把我和小帅都卖了是吧？”

甘小宁挠着后脑勺，一脸无辜，也压着嗓子：

“我有啥办法！班长问起来，我敢不说实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眼神，盯着看两秒，我啥都招了。”

旁边的许三多正翻着一摞试卷，听见这话抬了抬头。

成才立刻收了脸上的吐槽，坐直身子，嘴角扯出点笑：“三多。”

“你这两个月文化课掉得厉害。”

许三多没跟他寒暄，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月考卷，

“战术计算和联合作战基础，错题都堆在基础概念上，没吃透。”

他说着推过去三张打印纸，页眉处工工整整写着 “本学期学习推进计划”。

成才伸手拿过来，扫了两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不是，这量…… 比咱七连那会儿周训练计划还满啊？”

翻到第二页，是列得整整齐齐的课外拓展书单，从《步兵分队战术进阶》到冷战局部战史分析，三十本排得密密麻麻。

成才盯着看了三秒，“啪” 地把纸拍在桌上，脑袋往前一搭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嗡嗡的：“要命了。”

许三多没理他，转头看向甘小宁。

甘小宁瞬间坐直，手指不自觉抠着桌沿，悄悄咽了口唾沫。

“你的也有。”

许三多又推过去一沓纸。

甘小宁提心吊胆地翻，越翻越垮脸，看到最后那页英文原着书单时，声音都变调了：

“班长！怎么我这多五十本课外书啊？还…… 还全是原文的？”

“学校译本部分专业术语不准。你学侦测工程的，读原文误差小。”

许三多语气平平，“后面附了英文学习计划，单词和听力按天走，别偷懒。”

“不是班长，咱打个商量 ——”

甘小宁还想讨价还价。

“钢七连出来的兵，专业上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许三多看着他，眼神很静。

甘小宁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回去，垮着肩膀泄了气：“…… 行，我学。”

他顿了顿，又压不住好奇，“班长，这原文书你都看过啊？你也会？”

许三多没抬头，指尖还在整理马小帅的论文稿，随口就接了句流利的美式英语，说的正是侦测专业里雷达抗干扰的常用表述；

话音一转，又换了标准的英式口音补了半句术语差异，语速平稳自然，跟说普通话没两样。

“咔嗒” 一声，成才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甘小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温水忘了咽。

马小帅刚从书包里掏论文，手顿在半空，瞪着眼睛看向许三多，睫毛都忘了眨。

许三多抬眼扫了他们一下，语气没半点波澜：“看计划，别看我。”

他转向马小帅，伸手，“小帅，你的论文给我。”

马小帅慌忙把一沓稿纸递过去，眼里还带着没散的惊讶：

“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慢慢学，你们按计划走也能行。”

许三多接过论文，随手拿起铅笔，低头翻看起来。

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没两分钟就停住了。

甘小宁凑过去，小声嘀咕：“那…… 成才和小帅不用学这么多英文啊？”

“他们俩先把专业课基础补扎实。你侦测专业对口的外文文献多，先抓你的。”

甘小宁一听，心里瞬间平衡了，抿着嘴憋住笑，用力点头：“哎！行！我肯定好好学！”

“小帅，你过来看。”

许三多指尖点在论文的一处公式上，铅笔轻轻划了道细痕，“这里抗干扰模型的参数冗余了，实际战场环境下算力撑不住，得改。”

马小帅赶紧凑过去，盯着那处公式看了两秒，眼睛一下亮了。

自习室里静悄悄的，只剩铅笔划过纸页的轻响，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轻轻蹭过玻璃。

甘小宁盯着手里厚厚的英文书单，眼珠转了转，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桌边，压着声音开口：

“班长，那…… 咱们班其他兄弟呢？就我们几个学啊？”

他本来打着小算盘，想把还在各部队院校的老战友都拉进来搭个伴，好歹有人一起遭罪，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啃原文书。

许三多手里的铅笔顿了顿，抬眼看他：

“你联系一下咱们连分散在各院校的班长，让他们把手底下七连兵的月考成绩都汇总一下，寄过来。”

甘小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刚举起来的水杯停在半空。

成才正翻着拓展书单，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手里的纸页哗啦一声，人都傻了。

马小帅攥着论文稿的手指紧了紧，悄悄咽了口唾沫：“班长…… 全连啊？”

许三多低头继续改论文，笔尖在纸页上划出道细痕：“怎么了？”

“没…… 没怎么。”

甘小宁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又试探着补了句，

“那…… 那连长的呢？连长不也在进修嘛。”

他本想抬出高城当挡箭牌，料想许三多不会去烦连长。

许三多笔尖没停，语气平静：

“连长的你打电话要。对了成才，你战术指挥上有拿不准的，可以找连长请教，他当年也是步兵指挥专业出身，比教材实用。”

成才深吸一口气，把书单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子：“好，我知道了。”

“不是班长！” 甘小宁急了，声音压得更低，“我哪儿敢跟连长要成绩啊！他那脾气，不得骂我一顿？”

“你跟他说，为了钢七连重建攒底子。” 许三多抬眼看他，眼神很稳，“连长会给的。”

甘小宁张了张嘴，没反驳的话。

他转头瞪向旁边憋笑的成才和马小帅，俩人赶紧收了嘴角，一本正经低头看纸。

甘小宁咽了咽口水，认命似的点点头：“行吧，我打。”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蹭过玻璃，自习室里依旧安静。

甘小宁攥着笔，盯着书单唉声叹气，心里暗自叫苦 ，本来只想拉几个同伴分担火力，这下倒好，把全连甚至连长都拖进来了。

国防大学宿舍楼值班室的门被推开半扇，宿管阿姨探着头喊了声高城的名字，说楼下有解放军工程学院来的长途电话。

高城正蹲在宿舍地上擦作训靴，鞋油刚抹到一半。

听见 “工程学院” 四个字，

他把擦布往鞋上一搭，起身就往外冲，靴筒还塌在脚腕上，鞋带拖在地上哗啦响。

他抓起值班室的听筒，声音亮得发脆：“小宁啊，咋了？你班长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甘小宁的声音磨磨蹭蹭飘过来，半天没说到点子上。

高城指尖敲着木质桌面，眉头皱起来：

“说话！磨磨唧唧的，跟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似的。”

“连长，是这么回事……”

甘小宁咽了口唾沫，“班长说，要把咱们全连分散在各院校的月考成绩都汇总起来，建个档，盯着大家补短板。”

“好事啊。”

高城松了松领口，靠在墙上，语气挺欣慰，

“还是三多心细。怎么，有哪个小子不服管？还是哪个联系不上？用不用我挨个打招呼？”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高城耐着性子等了两秒，作势要挂电话：“再不说话我真挂了啊。”

“别别别！” 甘小宁急了，一咬牙闭着眼喊，“连长！你的月考成绩也得交！”

“啥？” 高城手里的听筒滑了半寸，

他猛地直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再说一遍？谁的？”

“你…… 你的。” 甘小宁声音瞬间矮下去，“班长说，七连的人一个都不能落，都得交。”

高城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一个中级指挥班进修的少校，居然要跟一群本科学员凑一块交月考成绩？

过了几秒他才气笑了，揉着眉心说：“我就不用了吧？我这都进修的人了，跟你们瞎凑什么热闹。”

“班长说，为了钢七连重建攒底子。” 甘小宁搬出这句话，语气都硬了半分，“连长你以前说的，七连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高城被噎得没话说，指着听筒半天，末了叹口气：“行，算他狠。指导员那边呢？他交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