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驻兵守岛,设置近海警戒据点
素笺墨香生 · 3048 字 · 约 7 分钟
卫沧澜登上了海煞旧巢最高的望楼。
断裂的栈桥,仍在冒着黑烟的后水门,三条蜿蜒入海的白灯航道,以及岛心高高飘扬的奉天飞龙王旗,尽收眼底。
他的脚下,是海煞数代匪首站立的位置。
但此刻,俯瞰此岛的目光,却已截然不同。
“陆松龙。”卫沧澜声音不高。
“末将在!”陆松龙上前一步,呈上简报,“全岛陆防已按红绳界旗布控,降匪、物资均已封册。”
“何凌川。”
“末将在!后水门与各处水道已由快船队封锁,无一船可私自出入。”
“顾惊涛。”
“末将在!火器舰在外海压阵,炮口覆盖全岛海岸,随时可支援。”
三将回报,言简意赅。
攻岛之战已经结束,但卫沧澜的目光越过眼前的胜利,已望向了后续的经营。
他命人摊开那张巨大的奉天四海总图,周海图亲自执笔,准备将这座岛屿正式录入奉天版图。
季临渊将代表海门、北渚、东岬三港的粮线木牌,稳稳地摆在岛图四周。
他指着新占的岛屿,沉声道:“都督,此岛若只做临时清剿点,战后即撤,我三港外线仍需大量巡船日夜奔波,耗粮耗人,防线依旧有隙。若能在此常驻守军,便可提前截查可疑船只,为我外海巡船补给淡水,更能接应挂白灯的商船安全入港。”
卫沧澜看着图上交错的航线,没有立刻定案,只下了一道命令。
“全岛再巡一遍。眼见地势,口算粮耗,炮位落点,三册合一,再盖本督大印。”
然而,新的命令尚未传开,一名随军的旧记册官便带着几名满脸疲惫的军吏,快步走上望楼。
“都督,万万不可!”
旧记册官拱手急言,“此岛尸骸未清,瘴气横生,码头尽毁,实非驻军之地!依末将看,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主力撤回,只留巡船定期查验即可!”
他指着满岛的焦土与破屋,继续道:“前朝旧例,孤岛驻军,粮船补给反成累赘,更易被远海残匪偷袭,得不偿失啊!”
此言一出,望楼下不少正在清理战场的新兵,看着那遍地狼藉的惨状,也开始低声议论,脸上浮现出不安与动摇。
打下来是一回事,守在这鬼地方,又是另一回事。
旧记册官见状,趁势加了一把火,他指向后水门方向:“都督!黑蛟虽逃,但其在远海仍有残部,我等若在此立寨,便等于把一支孤军摆在敌人眼皮底下!况且,岛上淡水井曾被海匪盘踞多年,谁知有没有暗藏毒井、诡秘暗仓?一旦驻军,疫乱必生!”
鲁士帆勃然大怒,手已按在刀柄上,刚要开口驳斥。
“住口。”
卫沧澜抬手,止住了他。
这位北洋水师大都督的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冷静得有如冰雪。
他没有与记册官争辩,只是看向白远航、周海图、随军军医与几名随军匠人。
“分四路,复验。”
“白远航,验全岛风口、山脊,找出最高了望点。”
“周海图,测此岛与三港旗语、灯号可否呼应。”
“军医,复验所有水井,当场入册。”
“匠人,探查山体岩层,看能否建炮台。”
“本督在此等候,所有疑点,当场验证,入册为据。不许,凭怒气争论。”
四队人马立刻领命而去。
那名旧记册官脸色一僵,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旧例”、“忧患”,硬生生被这四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令给堵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四份册报,摆在了卫沧澜面前。
白远航在旧匪哨楼之下,发现一处完美的背风坡,视野开阔,恰可俯瞰三条白灯航道交汇之处。
周海图测出,岛屿东侧高地,在白日晴好时,能与海门港炮台的旗语相互呼应;夜间,此处的白灯更是能被东岬的巡船清晰看到。
军医回报,岛上三口主井,两口水质清冽可用,只需按军法封井清淤,派兵看守即可。
匠人则确认,东侧高地与后水门山壁皆为坚硬岩石,足以承载中型岸防炮。
证据,冰冷而确凿。
这座被海匪当成藏污纳垢之所的荒岛,在奉天军法与匠人技艺的重新审视下,竟是一处天然的军事要塞!
卫沧澜拿起那三份由季临渊、周海图、白远航刚刚整合完毕的粮线、航道、炮位测算册,重重拍在旧记册官面前。
“看清楚,你所谓的‘孤岛’,并不孤!”
他手指在图上连点。
“此岛,北上,距海门港粮船航线不过半日。西连北渚盐道。东可为东岬巡防线提供预警。岛上高地,更能补足我三港沿岸炮台的视野死角!”
他转向季临渊:“推演。”
季临渊当即上前,现场以木牌推演两套补给方案。
一套是主力巡船从三港出发,来回巡弋。
另一套,则是岛上常驻小队,粮船定期补给。
结果一目了然。
常驻,比来回奔波,省粮三成,反应快一倍,防线更稳!
旧记册官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卫沧澜随即敲定了派驻守军的雏形,声音如铁:
“陆松龙,暂总守岛清肃!”
“鲁士帆,率一营开阳陆战兵,驻岛守陆!”
“何凌川,领快船队,守后水门与背潮沟!”
“顾惊涛,留一队火器舰,轮值压住海面!”
“所有降匪,全部打散,在老卒看押下做苦役,修栈桥、清尸骨、搬石料!”
命令一落,原本还在低声议论、心怀不安的水陆士卒们,看着这权责分明、兵力部署丝毫不乱的安排,所有的疑虑瞬间被一扫而空。
质疑声,彻底被压下。
他们的情绪,由对未知环境的不安,转为对可执行命令的紧绷与肃然。
但,卫沧澜并未停在临时驻防。
他要的,是一座永久的堡垒。
“温景明!姜铸炮!”
“在!”
“选址!东高地,后水门,建两座简易岸防炮台!即刻,从舰上卸两门中炮上岸!”
“周怀谦麾下工兵何在?修复栈桥!搭建营寨、岗楼、火药干库!”
“季临渊!划定粮草、弹药、医药、淡水四仓!每仓双锁双册,军吏与守将互验!”
一连串命令,如连珠炮般砸下。
望楼上的将校们,无不心神剧震。
他们终于看懂了,这位大都督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临时占岛,而是要把这海煞旧巢,彻底铸成奉天海防线上的一颗铁钉!
为防残匪袭扰,卫沧澜更进一步,当场定下常态化巡海铁律:
“每日晨昏两巡,快船查沟口,炮船压航道,陆兵守望楼!”
“所有靠近本岛船只,一律先验白灯、再验船册、后验货单!”
“白灯无册,即刻扣押!持械抗查,即按流寇,当场击沉!”
旗令传出,远在另外两条巡防线上的赵沧溟与陆惊海,立刻收到了来自新哨站的旗令。
三方约定了旗语、灯号、炮声三套联络法。
奉天近海的巡防,自此,由过去的单船追堵,正式变为岛、港、船三位一体的联动大网!
傍晚时分,第一批满载粮草、木料、炮药的补给船,沿着崭新的白灯航道,缓缓靠向正在被火速修复的栈桥。
码头上,奉天军吏高声唱名验封,工匠们指挥着苦役立起新的木桩,一队队士卒在军官的号令下有序换防。
那些象征着海盗的黑帆,被付之一炬。
当一面崭新的奉天飞龙王旗,在数百名将士的注视下,迎着海风,被稳稳地升上海煞旧日的最高望楼时。
飞龙旗下,一盏巨大的奉天白灯,同时被点亮。
一黑一白,一旧一新。
改天换地!
卫沧澜在刚刚拟好的近海前沿警戒哨站防务册上,重重盖下了自己的大都督印。
守岛将官权责、驻军军纪、轮班巡航、补给航线、换防日期……一切,皆有法可依。
消息传回海门、北渚、东岬三港,持续了数日的最高战备警报,终于降为常备巡防。
压抑许久的港口,再次恢复了生机。
一艘艘商船、渔船,在船头的醒目位置,挂上了奉天官府颁发的白灯,沿着被水师快船队清障完毕的新航道,重新驶向大海。
那些被海盗的沉船、伪灯、暗礁阻断了数十年的水道,如今,插满了奉天水师的巡防旗。
王法,重归大海。
卫沧澜将最终的战报,与那面缴获的、破烂不堪的黑鲨旗,一同封入三岛锁海案的副册之中。
他在册尾,写下最后一行字:
“海煞主巢肃清,成建制匪众尽灭,近海海权,悉归奉天。”
然而,就在王旗升顶,万众瞩目之际。
九天之上,云端之中,那始终旁观着一切的金袍道人,袖中的黑铜令,再次无声地裂开一道全新的细纹。
原本模糊的青色“李”字,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骤然变得清晰、深刻,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锋锐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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