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兔死狐悲

听到春雪的话，小福子立马就急了，“春雪姐姐，你这是何意，事情还没弄明白，又没有证据，怎么就会要了她的命。”

春雪没有回答。

小福子赶紧问宋云英，“玉兰，你也知道的吗？”

“不管事实如何，彩霞确实没有活路了。”宋云英也很无奈。

小福子愣了一下，而后才压低声音小声问她，“就不能像上次那样，也把她给救出来吗？”

上次指的是秋水那次。

不管薛夫人知不知道秋水那一次的实情，但她肯定不会再让那件事在彩霞的身上发生。

春雪轻斥道，“小福子，有善心是好事，但你不能给二小姐找麻烦。”

“是。”小福子闭嘴不言。

宋云英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真想救下彩霞，我给你支个法子。”

“玉兰！”春雪有些不满。

“春雪！”谢南枝出声提醒道，“你现在是在国公府，听松院。”

对于春雪，谢南枝这番话已经是体面了。

“是奴婢僭越了。”春雪立马垂下头。

谢南枝也想听听宋云英的法子，让她继续说。

“作为薛丽娘的贴身丫鬟，薛丽娘答应还她身契时，就没打算让她活着，所以彩霞才想找一个府内人嫁了，一直留在国公府，至少能保证活命。”

宋云英说道出这些时，小福子跟谢南枝都有些愣住了。

她们压根没想这些。

只当是薛丽娘以为彩霞背叛了她，才会想着打死她泄愤。

原来彩霞早就陷在了死局里面？

“不对呀，”小福子想不通，“彩霞就算年纪大了，也没说非要嫁人，在薛夫人身边干到老，荣升嬷嬷不就不会有这个事吗？”

宋云英笑了一下，“所以说肯定有个原因。”

“什么原因？”

“我猜是彩霞准备赎身出府，一旦她开了这个口，薛夫人便知她心不在府里，这才起了动了心思。”

“……”

小福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知道宋云英也是有心离府的。

“玉兰，你要信我。”谢南枝这句话没头没尾。

好在宋云英知道她的意思，笑道，“我当然信你。”

春雪，“……”

宋云英继续道，“整件事情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不了彩霞的无辜，最主要是，薛夫人想让她死，现在要想让她活，就只有一个办法……以死明志。”

“……”

听了最后四个字，谢南枝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玉兰，你是脑子坏了吗？”

“结果不还是死嘛……”小福子小声嘀咕道。

春雪没有质疑，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打算？”

“得让薛夫人知道，逼死贴身丫鬟，算不得什么好事。”宋云英道。

“……”

次日清早。

薛丽娘收拾好，要去正宁堂请安，一个下人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大夫人，不好了，彩霞姑娘自戕了！”

“嗯？”

薛丽娘稍稍挑了一眉，“死了没？”

“小丫鬟发现得早，跑去请了府医，现在还不清楚。”下人回道。

薛丽娘眉毛皱了皱，骂道，“什么东西就敢胡乱请府医，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主子了吗？”

“……”

被骂的下人不敢吭声。

薛丽娘只弃晦气，由丫鬟搀着往正宁堂去。

正宁堂。

今天谢南枝来得早，陪老太太一直在说话。

等看到薛丽娘也来了后，谢南枝故意一脸惊讶道，“母亲，你怎么就来了？”

“怎么？我不该来？”薛丽娘朝着老太太行了一礼，一脸不耐地瞟了她一眼。

谢南枝轻摇了下头，“听说你院里的彩霞自戕了，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要好生处理一下吧。”

“不过是个奴婢罢了。”薛丽娘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听到这话，袁老太太也问一句，“彩霞自戕，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说她要跟听松院的侍卫成婚吗？”

“母亲怀疑彩霞嘴不严，把人打了个半死，婚事也不允了，今儿一早，我听下人说，那丫头是个倔性子的，上吊前几天还同人说，自己从未背主，只能以死以证清白。”

谢南枝噼里啪啦就前因后果全倒了，薛丽娘听着心里不痛快，“谢氏，我倒想问问你，我院里的事，你怎么就这么清楚？”

“母亲不知道吗？”

谢南枝眨巴着眼，“这件事全府上下都晓得了，我可没有刻意打听，这下人间传话是最快的，不过，府里人说说也就算了，别传到外头就成。”

说完，谢南枝又看向袁老太太，“祖母不知道，我那院里十几个下人也自戕了……”

“这事我倒是有所耳闻，你今儿同我细说说是怎么回事。”袁老太太关切道。

谢南枝提到在宁寿居的那晚，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最后转头看向薛丽娘。

“下人之间素来休戚与共，今儿看到彩霞被逼到这个地步，底下人难免不起兔死狐悲之念，母亲不若略施恩恤，以免府中人人自危。”

薛丽娘不以为意，“少在这里说些唬人的话，那是她自己寻的死路，与我何干。”

“薛氏，因果不虚，善恶有归，务以仁厚存心，以善为本。”袁老太太也在一旁劝道。

“……”

薛丽娘甚是无语，这老太太去寺里住了大半个月，受了佛法熏陶，还真就忘了自己以前干过的事了。

见她一副没上心的模样，袁老太太也生气了，“我说的话你总不听，你再好好想想看，为什么彩霞的事不过片刻就传得全府都知道。”

这句话戳中了薛丽娘的心窝子。

“母亲放心，我自会好生教管院中下人。”薛丽娘不想再听袁老太太装模作样的训斥。

袁老太太重重叹了一声。

“母亲，这是为何事忧？”曹慧心从外面进来后，给老太太行了一大礼。

三房大房都到齐了。

蓸慧心看向薛丽娘道，“如今母亲回来，想来大嫂这边寿宴准备好了，若有什么需要三房出力的地方，大嫂可千万不要客气。”

“放心，不会客气的。”薛丽娘嘴角抽了抽。

如今来钱的路子被谢家人断了，她哪里来的银钱，办这个寿宴，正愁不知道怎么跟老太太开口好，结果倒是让姓曹的先提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商讨一下细节吧。”蓸慧心一副热心模样。

“弟妹，你急什么，”薛丽娘淡淡道，“还是说你觉得这寿宴交给我办不放心，要过过眼，如是这般，不如你亲自来管。”

这话一听，都觉得不对劲。

袁老太太脸色瞬间就不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薛氏，莫不是你在大悲寺说的那番话，是糊弄我来的。”

“……”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薛丽娘也遮掩不下去了。

“母亲，不是儿媳不愿，是谢家断了咱们袁家的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