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佛经布帛

半个月过去，老国公的精神头越来越好，这期间，谢南枝过去看了一次，就见他动手打翻下人端来的饭碗。

次日，谢南枝来到正宁堂请安时，还没进门口就听到里面的笑声。

“是南儿来了。”曹慧心笑着招呼着。

谢南枝上前行了礼，也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只见薛丽娘跟曹慧心都围坐在袁老太太旁边，盯着老太太手里的一张布帛细看。

“祖母这是遇到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谢南枝笑问道。

袁老太太今儿心情不错，朝她招招手，指着布帛上的字道，“这是你母亲送我的佛经，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针法，从正面瞧着是黑色的字，从侧面瞧着又成了紫色。”

“这个可真稀奇。”谢南枝也上前瞧了瞧。

袁老太太看够了，就把这布帛收了起来，喝了口茶水，然后问薛丽娘，“这佛经你是从何处弄来的？”

“回母亲话，是我让彩霞绣的。”薛丽娘没有多想，直接回道。

袁老太太看了一眼薛丽娘最近带着的一个丫鬟，笑问道，“彩霞有这般本事，不如送到我这里来，我正好手下缺个如她这般灵巧的。”

“……”

薛丽娘没想到老太太竟开口就向她讨要人，一时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舍不得？”袁老太太脸上立马就不高兴了。

薛丽娘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我那丫头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说不得话，是个残缺的，怕让母亲觉得晦气。”

“这有什么好晦气的，人常说无言佛，嘴上不说，心里有佛，这反倒让我更想要这个丫头了。”袁老太太笑盈盈道。

薛丽娘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的好，袁老太太看出她的不情愿，“只是找你要个丫头，怎么就这般推三阻四？”

“不是不愿，只是我与彩霞相陪多年，多少有些不舍。”薛丽娘实在不愿。

袁老太太盯着她，声音越来越冷，“寿宴办不成，丫头给不了，你这媳妇可真真是厉害，也不知道谁家也有如你这般本事的媳妇。”

“儿媳不敢……”

“你可敢得很。”

袁老太太恨恨地站起身，二话不说离开。

只留下孙嬷嬷扶起薛丽娘，温声道，“我随夫人回院，把人领了过来吧。”

薛丽娘还想说什么，“孙嬷嬷……”

“老太太这是真生气了，”孙嬷嬷声音温和却让人无法拒绝，“寿宴一事老太太已多有怪罪，现如今不过一件小事，夫人非要闹到家宅不安吗？”

“……”

无奈，薛丽娘终是软了下来，“嬷嬷随我来吧。”

等到二人离开后，谢南枝长长叹了一声，“母亲自己不用这个丫鬟，祖母喜欢就给她呗，何必非要闹得祖母不高兴。”

这话能听到的也就曹慧心了。

只见她轻笑了一声，“若是有人看中了你的丫鬟，南儿可能割让？”

“……”

谢南枝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玉兰跟小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们都是我母亲的义女，是我的义妹，不是丫鬟。”谢南枝道。

“……”

小福子一脸为难地看了眼宋云英，见她轻笑了一下才安下心来。

曹慧心倒是有些奇怪，“不是只有一个义女吗？怎么两个都成义女了？”

“之前祖父病重，母亲收下小福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也就没有宣扬。”谢南枝笑道，“等什么时候三婶子得了闲，来听松院吃酒，我定好好招待。”

“那可就说好啦。”曹慧心笑盈盈道。

“说好了。”

回到听松院后，小福子才急道，“小姐啊，这种东西你乱说，要是从夫人那里对不上词可怎么办呀。”

“这算什么事。”

谢南枝道，“我同母亲说一声不就好啦。”

其实这个事谢南枝早早就想好了，当初小福子会被盯上，就是因为她不像宋云英那样有个名头傍身。

谢南枝本打算等老国公死后，再好好宣扬一番，没想到这老头一直不死。

“这怎么成……”

小福子还是觉得太乱来了，宋云英拉过她的手，劝道，“你怕什么嘛，又不让你作妾，多个女儿对于侯府，小姐，夫人都没有影响，往后你走出去只记得腰杆挺直了，别折了侯府的门面。”

“……”

想来金夫人已经有了一个义女，大约是不会在乎再多一个义女。

谢南枝靠到软榻上，心事重重地吃起了果子，“彩霞去了正宁堂，也不枉费我从侯府弄来的那张佛经布帛。”

“我觉得彩霞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小福子有些羡慕道，“那种两色针法，她竟只花了一个月就琢磨会了，往后做些绣活拿到铺子里也能换些银钱。”

谢南枝一脸嫌弃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嗷。”

小福子捂着额头跑开了，宋云英笑着帮她揉了两下。

“玉兰，你怎么知道彩霞把佛布交给薛夫人后，薛夫人一定会这个献给袁老太太？”小福子问道。

宋云英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小福的嘴里，解释道，“因为寿宴的事，薛夫人想讨好老太太，节省点开支，这个东西她拿着没用，像老太太那种礼佛的人拿到肯定会高兴，薛夫人是这样想的，对于我们而言，佛经布帛不成，那就换个别的法子，总归是会让袁老太太有开口的机会，把人要过来的。”

“哦……”

正宁堂。

彩霞着孙嬷嬷进到内室，她一言不发地跪在袁老太太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真哑巴了？”袁老太太问道。

孙嬷嬷过来附到她的耳边小声道，“好像是真的烧坏了嗓子，说不了话。”

“哑巴也不够，薛丽娘这次是真的对你动了杀心。”

袁老太太给了个眼神过去，孙嬷嬷让彩霞站起身来。

“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逼得薛丽娘非要杀你不可？”袁老太太问道。

彩霞轻摇了下头，又赶紧跪下，哐哐磕头。

“可识得字？”

彩霞比出十个手指来，然后沾了点水，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下十多个大字。

“……”

“我问你，薛丽娘是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上？”孙嬷嬷问道。

彩霞用力摇头。

见她不愿交待，孙嬷嬷凑到她的面前，“老太太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当如何回报？”

彩霞赶紧在地上写了一个承字。

“承？”

孙嬷嬷想了一会，问，“你是说国公爷？”

彩霞用力点头。

“国公爷？”孙嬷嬷有些犹豫。

彩霞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委屈。

孙嬷嬷转头看向袁老太太。

“薛氏确实是个善妒的。”袁老太太冷笑一声，“堂堂国公爷，身后竟连一个妾室都没有，也难怪她追着你杀。”

袁老太太摆了下手，孙嬷嬷把人带下去，然后到佛堂门口，“从今儿起你就住在这里，既然三爷让老太太保下你，如今你的身契也在老太太手上，心思就该知道放哪里。”

彩霞用力点头，然后准备磕头，孙嬷嬷把人扶住，看着她磕破皮的额头，轻叹了一声，“好了，别总磕。”

说完，孙嬷嬷往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同彩霞道，“晚些我让下人送些伤药，抹在额头上，不留疤。”

回到正宁堂。

袁老太太侧躺在榻上抽了一口水烟，屋子里瞬间有些烟雾缭绕了起来。

“把人送到佛堂了？”

袁老太太的声音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孙嬷嬷回道，“是的。”

“孙姑，你说她说的是真是假？”袁老太太问道。

孙嬷嬷回道，“真假不知，不过，都成哑巴了，还能同人说道不成，只要她能帮上三爷的忙，不也枉老太太救她一命。”

“老三啊……”

袁老太太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有些忧愁，“袁家欠了他的，也到了该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