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狗咬狗

似是怕所有人没有听清，薛丽娘又问了一句，“袁三，父亲是不是你害的？”

“薛氏！”袁老太太呵斥道，“再敢胡说一句试试看。”

薛丽娘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她神情疯狂，“我什么时候胡说了，父亲身体明明有所好转，突然这样死得不明不白，肯定是被人害了，整个府里上下，嫌疑最大的就是三房。”

“大嫂，说话得有证据。”曹慧心开口道。

“证据？”

薛丽娘也是豁出去了，她扫过夫妇二人，冷笑道，“袁三这么多年怀恨在心算不算证据？他如今眼大房蒸蒸日上，他看不过眼，心里扭曲，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薛丽娘！”

“袁修远！”

薛丽娘瞪着袁修远，大声道，“你敢不敢站在被你杀死的父亲面前，说不是你动的手。”

“大嫂，你疯了吗？”袁修远神情淡然，不以为然，“真要算起来，你的动机不更足吗？”

“……”

薛丽娘一时心虚，没有开口，被袁修远抢去了话头，“父亲死了，母亲的寿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不办，三年内一切开销停办，不正好如你的意吗？”

即便是被愤怒冲晕了头脑的薛丽娘也笑了出声，“袁三，你自己听听看，咱俩之间，到底谁更有嫌疑？”

“那就报案。”袁修远笑道，“让官家人的来查，父亲的死因，到底是病死还是人为。”

“好啊！报案！”

薛丽娘知晓自己的清白，半分不怯。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袁老太太被气得真咳嗽，袁华荣赶紧过来帮她拍背。

此时，袁飞鸿也开口道，“母亲，三叔，此事不该闹大，祖父的死因，咱们听听大夫是怎么说。”

下人把府医叫过来，府医只道前些日子是回光返照，老国公之死，是正常病逝的。

“大嫂，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太医过来查证。”袁修远道。

薛丽娘瞟了他一眼，冷笑道，“不必我来找，平王自会带沈院首前来。”

屋内众人都沉默不语。

现在与其内斗，倒不如想想看，怎么给平王一个交待。

国公府已经派了人前去报丧，所有人都在等着平王的震怒。

宋云英也悄悄地找到无言，让她去找一趟安王，把老国公病逝的消息报给他。

“锦州那边的事，不问问吗？”无言问道。

宋云英摇了下头，“锦州那边的事不该我们管，你只管报丧，安王要是问及袁府的情况，全部如实告知就行了，他会明白的。”

“嗯。”

棺材寿衣早早就备好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用到，宁寿居的婆子下人打来热水，为老国公擦洗入殓。

几人又转到厅堂这里继续吵架。

“不许再说这等蠢话！”

袁老太太拍着桌子，低声骂道，“一个个都是疯了吗？要是想陪着去死，就当我这话没说！”

见两人没有反驳，袁老太太态度又温和了许多，“人死不能复生，太爷走得安详，大夫也说是病逝，那就是病逝，咱们往后的日子还得过。”

薛丽娘坐在一旁神情恹恹，“没有以后了……”

“……”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袁老太太继续道，“各人生死有命，就算是平王，也不好当真怪罪到咱们头上，但你们切记不许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没事找事。”

“薛氏，你还能不能掌事，如今府上事多，你要是不行……”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薛丽娘立马回应，“我没事，母亲放心，有我在不会出茬子。”

说完这话，薛丽娘就行了礼，准备料理丧事。

袁老太太看向哭得一抽一抽的袁华荣，吩咐她的丫鬟细柳把人送回院子，好好收拾收拾。

“是。”

谢南枝也过来行了一礼，说要带着袁飞鸿回去收拾一番。

“去吧。”

直到大房的人都离开了，袁老太太才看向袁修远，“老三，你可满意了？”

“母亲……”

袁修远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碎掉，露出他阴鸷的一面，“满意？”

“……”

三房的人也离开了。

整个厅堂里只剩下袁老太太跟孙婆子。

“呵……”

袁老太太轻笑了一声。

回到听松院，袁飞鸿神情怔愣地坐到屋里，谢南枝接过小福子拧好的热毛巾，亲手帮他擦脸。

“祖父不喜我。”袁飞鸿出声道。

谢南枝手上动作一顿，想了想道，“老国公谁也不喜欢，他不喜欢你不正常吗？”

“啊？”

袁飞鸿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谢南枝继续道，“至少在我看来，两个儿子，两个孙子，老国公是一个都没看在眼里，你纠结这种事做什么。”

“……”

尴尬了好一会儿，袁飞鸿才又开口，“我与祖父素日并不亲近，今日他老人家去了，竟发胸口痛得厉害，不知这是为何。”

谢南枝让小福子出去，坐在他的对面，安慰道，“人死了，难过是正常的，而且还是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小时候，明月养的狗死了，我也难过。”

“……”

“嗯……”

夫妇二人在屋里偷偷抹泪，宋云英让赵娘子炸了一盘花生米，跟小福子，无言三人悄悄抿了两口。

“玉兰，平王知道老国公的死讯后，咱们府里人是不是都死定了？”小福子还是有些担心的。

宋云英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主子都没急，你急啥。”

“上次平王说得好吓人嘛。”小福子嚼巴嚼巴道。

无言笑道，“你俩准备好去守坟吧。”

“……”

“说得好像你不用守一样。”小福子气恼道。

无言点头，“我不用，我没有身契，月钱给得少，但胜在自由。”

“你没签身契？”宋云英有些吃惊。

无言道，“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是原夫人养大的。”

“……”

宋云英抬头饮下一杯，只觉杯里的酒变酸了。

没过一会，下人又跑进院子通知，“玉兰姑娘，小福姑娘，平王来了。”

谢南枝跟袁飞鸿急急赶到宁寿居，只见所有人都跪了一片。

“我从不知，袁家竟是这般硬骨头。”齐晏清都快被气到失态了。

一个半月前自己刚把人保下，转个头人就死了，连装都不装。

“王爷。”袁华荣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寄希望于齐晏清，希望他能看在自己的份上，饶家里人一命。

齐晏清视线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只吩咐内侍道，“给我查，到底是谁下的手。”

“……”

“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