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们说想要出去战斗。”

既然已经有了怀疑对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找证据来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把塞巴斯蒂安派出去后，夏尔见到了情绪低落的苗木诚。

少年安静地靠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两只胳膊搂紧自己的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一点，瞳孔涣散，简直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

“苗木君？”

听见声音的苗木诚抬头看过来，见到夏尔后眼底闪过些许怔松：“凡多姆海恩君。”

夏尔：“你怎么会一个人呆在这里？”

他还以为有了山田一二三的事情，这些孩子们暂时不会离开那间屋子单独行动了。

“房间里有点闷，我想出来透透气。”

苗木诚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这个位于地下的据点安装了整套的空气循环系统，不存在闷气这种说法。

但夏尔没有拆穿，点了点头，正准备绕过他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苗木诚看着神色冷淡的夏尔，突然升起了一股倾诉的冲动。

“凡多姆海恩君，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离开学校的？”

苗木诚垂眸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

离开学校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哪怕苗木诚的性格再怎么乐观，也难免会感到迷茫。

他忍不住去想，要是他们没有离开学校的话，那些去救他们的人、还有山田一二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你是这么想的吗？”

“我不知道。”

“一辈子都待在学校里的话，和行尸走肉没有差别，可是，”

苗木诚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尖抠破了掌心的血痂，暗红色的液体从手心落在裤子上，浅褐色的瞳孔轻轻颤抖着：“他们说......想要出去战斗。”

“所以呢？”

少年们的打算在夏尔看来没有什么不对的。

想要得到话语权，就必须向上位者展示出足够的价值，必须尽快被他们看到。

苗木诚的嘴唇动了动：“凡多姆海恩君也觉得我们应该去战斗吗？”

那可是在杀人啊......

夏尔挑了一下眉梢：“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准备一直待在别人的保护之下吗？”

“不、”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死去了......

这句话苗木诚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的可笑。

——就算他不愿意杀人，那些陷入绝望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么，你是想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得到你想要的‘和平’？”

夏尔看着心思纯善的少年发出一声轻笑。

“只靠许愿就能够达成心中所想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如果没有能力改变规则，随波逐流也是一种不错的生存方法。”

说完这句话后，夏尔没再去管他，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苗木诚在夏尔眼里只是一个被保护的太好了的孩子，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不会再生出这种可笑的想法来了。

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苗木诚愣愣地看着夏尔的背影好半天没有回过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从走廊另一边的拐角处转了出来，走到他的身边。

“雾切同学，”苗木诚抬起头来，喃喃出声。“是我错了吗？”

“不。”雾切响子摇了摇头。“你没错。”

苗木诚的眼睛恍然睁大了。

“雾切同学......”

“但凡多姆海恩君说的也没错。”雾切响子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适应规则......吗？

苗木诚的鼻尖仿佛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手指也沾满了粘稠的液体。

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苗木君，当初说着永远也不会放弃希望的你难道打算自暴自弃了吗？”

苗木诚用力摇了摇头。

他是永远也不会放弃希望的。

“那么，”雾切响子冲着他伸出了手，“站起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苗木诚和她对视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离开走廊的夏尔用念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逆藏十三所在的房间。

逆藏十三正在向待在另一个战场上的宗方京助汇报情况。

“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排查工作。”逆藏十三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背在身后，视线落在挂在墙上的地图上。

“目前还没有办法判断那家伙是什么时候被绝望侵染的。”

“是么。”宗方京助有些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自己小心。”

“嗯。”

“那么，我就先......”

“等等。”逆藏十三背在身后的手指紧握成拳：“我听说董事会因为江之岛盾子的事情向你问责了。”

“那明明就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要是我当时能够再认真一点的话......”

“好了。”宗方京助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样，最后做出判断的人是我。”

“可是、”

“放心吧，也只是问责而已，他们现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他能当上第二支部的分部长，可是靠着自己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未来机关里能够和他有一战之力的可没多少。

那些董事最多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打压一下他在未来机关的威望，不会、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至于问责，也只是走个过场。

毕竟当初江之岛盾子入学的时候，他正在海外监督创办分校，隐瞒了身份的江之岛盾子也好，被创造出来的神座出流也好，都在董事们的眼皮子底下。

不管怎么算，这口锅都落不到他的身上。

宗方京助也有想过如果当初能够成功阻止江之岛盾子就好了，但他不是会困囿于过去的性子。

已经死去的江之岛盾子才是引发这一系列事端的罪魁祸首。

“逆藏，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可恶！”挂断电话后，逆藏十三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平整的桌面顿时凹进去一大块，支棱起来的木屑将他的手背扎的鲜血淋漓。

一缕发丝从他的鬓角处滑落，遮住了太阳穴处不断跳动的青筋，周身骤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走逃无路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