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田中伸二

与变色龙牙血鬼的战后第一天。

清晨六点。

小区外的早餐店刚开门。两张矮桌，几只塑料凳，蒸笼码了三层，白气从竹盖的缝隙里往外冒。

小风坐靠墙那张桌，面前两个空笼屉叠在一起。第三个也快见底了。

白渡坐他对面。豆浆碗端到嘴边，吹两口气，喝一口。

“你说林舟今天会让我们练什么。”小风嘴里塞着半个包子，腮帮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

白渡咽下口中的包子。“不知道。”

“最好别是又跟他对练。”小风把筷子伸向煎饺。“昨天他足足把我打趴下了八回，八回。”

“尤其是你在他打完我吼，还拉着我画了三个小时的速写。”

“画画是不一样的好吗。画画是休息。”

白渡没接话。又喝一口豆浆。

小风三两下解决掉第四个蒸笼，扭头朝老板喊了一声再来一笼。老板在灶台后面应了一声好嘞。

他转回身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

“好奇怪啊。”

白渡抬头。“怎么了。”

小风下巴朝对面街扬了扬。“你看那边有个男的，一直盯着我们。白渡你认识吗。”

白渡顺着方向看过去。

对面街的梧桐树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树荫里。

深灰色外套。袖口磨得发白。头发有些乱，鬓角几根白发。年龄四十出头。

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白渡看了两三秒。收回目光。

“不认识。应该是看我们吃得香吧。”

低头继续喝豆浆。

小风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关注。老板把第五笼包子端上来，白气后面的筷子又动了。

......

田中伸二已经在这等了几个小时了，从凌晨等到现在。

终于在刚才，等到了白渡和小风走出小区大门。

昨天。

就在昨天他还有选择。

三年前。

田中伸二爱上了一个人类女人。

那时候他还不是牙血鬼的叛徒。只是一个在Y城边缘街区偷偷生活的牙血鬼，伪装成修空调的工人，夏天扛着制冷剂罐子爬楼顶，冬天帮街坊通下水道。

直到遇见了他的爱人。

她住在三楼，空调漏水，刚好找到了自己来修。

修的时候，她就对自己嘘寒问暖，不停的送来水果，小零食。还对这正在修空调的自己，天真的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田中伸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天真温柔的人，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每次路过那栋楼会他往三楼看一眼，看灯亮着没。看那个女人在不在家。

然后有一天灯没亮。

田中伸二爬上阳台，发现她正躺在床上，表情痛苦。

她发烧了，烧得很重。

一个独居女人，无依无靠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也没有人知道。

田中伸二帮她叫了救护车。

后来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他说：我是看你家没向往常一样开灯，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她笑着说：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田中伸二没有回答，只是内心中突然萌生出一种悸动。

原来这就是爱吗？

后来，他们相爱了，田中伸二对女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女人也没有介意。

可是没过多久，消息不知怎么的就被王后知道了，他们从此开始了逃亡之路。

三年......一共三年。

这三年，他们搬过十七次家。从Y城跑到c城，从c城又跑到x国。牙血鬼的追猎一直没有停歇过。

第十七次搬家那天，天下着大雨。女人抱着装衣服的箱子走在他前面。踩到水坑，纸箱底漏了。衣服掉了出来被雨水打湿。她就站在雨里静静地看着衣服。

“走吧。”

田中伸二把衣服捡了起来。

女人没动，突然说：“我不想搬家了”

田中伸二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头上。

他记得那件外套是深灰色的。和今天穿的一样。

后来追猎突然停了。

听说是因为珍珠贝王后去追猎另一个目标了。

田中伸二有了喘息的时间。

十七次搬家之后，终于不用再跑了。他和女人在回到了Y城租了一个单间。

虽然不大，但晒不到太阳，女人特别喜欢。

她把窗台摆满了多肉植物，一盆一盆的。他每次回家都多一盆。

她说：等你把整个窗台摆满，我们就不搬家了。

直到昨天，他带着最后一盆回了家。

却发现女人不在，只有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去龙城。杀了那个混血。或者看着你的女人死。”

没有落款。但他闻出了纸上留着的气息，那是王的味道。

田中伸二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然后坐上了开往龙城的长途车。

......

白渡喝完了豆浆，只有碗底剩一点渣。

小风已经付了钱，走了过来。

“走吧。”

两人朝河滩方向出发。

白渡走到巷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没人了。

“又怎么了。”小风站在前面等他。

白渡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田中伸二站在街角，看着白渡他们离去。人流从他两边绕过去，有人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中年人很奇怪，站在街道正中间不走。

等到白渡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田中伸二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无奈的抬头仰望着天空。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在不远处的一栋楼顶，牙血鬼之王就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他。

仿佛在提醒他，别忘了那张纸条。

田中伸二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与女人相处的画面。

愤怒的发出了咆哮。

街道上的人开始尖叫，逃跑，纷纷离开了这里。

棕熊牙血鬼的咆哮从街道上炸开。

身上的外套被他膨胀的身躯崩裂成随便，掉落在地上。三米高的身躯把沥青路面踩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田中伸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一定会让女人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