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痛彻心扉

墨羽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扶住南宫傲的身体。

此时的南宫傲，脸色比墨羽翎还要苍白，额头上满布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将衣襟都浸湿了一片。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艰难的战斗。他眼里闪动着苦涩的神色，墨羽翎微微一怔，一时间竟莫名心痛。

“师尊……”

墨羽翎的声音有些紧张。

“你感觉如何？”

南宫傲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苦笑了一声。

“倒是让你们失望了。我已经尽力坚持，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再度摇了摇头。

南宫傲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墨羽翎渡入他体内的劲流畅通无阻，但正是这种畅通无阻让墨羽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居然连一丝真气的影子都没有。

南宫傲在裂缝里坚持了一刻半的时间，体内却空空如也。

墨羽翎心里很不好受，他能推断出师尊在裂缝中经历了什么。真气入体，他必然感受到了强大的幻觉，可当真气散溢出去的时候，那种感觉也随之消失，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只留下一片空洞的落寞。

白兰的目光在南宫傲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平静而客观：

“南宫长老的表现实属正常，对于第一次进入裂缝的人来说，你坚持的时间已经算是久的了。即便是强如我族开山鼻祖金光道人，在裂缝中也没法坚持超过两刻钟。”

她再次瞥了宋清辞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真气初入经脉，经脉会被真气挤压，时间越久，经脉越会不堪重负。首次进入裂缝，能忍住诱惑、急流勇退的屈指可数。莫说有所收获，甚至或多或少还会受些内伤。像宋长老那样第一次就能凝聚出真元的，灵族的记录里可从未有过。”

随后，白兰轻轻拍了拍墨羽翎的肩膀，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触感。

“所以，墨长老一会儿进入裂缝，切莫强求。感觉经脉承受不住了，就及时退出来，须知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方得长久。”

墨羽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清楚白兰这番话里的关切是真实的，只是他还无法正视与白兰之间的关系，只能淡然处之。

待到南宫傲缓过劲来，墨羽翎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脚步入裂缝。

踏入裂缝的瞬间，墨羽翎只觉得周身一轻，真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包裹，仿佛浸泡在一池温水之中。真气在他身周急速流动，没等他有任何反应，就开始往他身体里钻。

它们无孔不入地渗透，流进他的经脉，在他体内四处游走。他内视之下，能看到那些真气像一条条银白色的小溪，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竟结出一层薄薄的、泛着微光的水膜。

真气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很奇妙，所过之处，给墨羽翎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意。他的力量开始不断攀升，感知无限扩张，精神仿佛在沸腾。

眨眼间，他竟然已经跨过了登仙境后期的门槛，正在朝临仙境迈进！

墨羽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实力的增长肉眼可见，突破毫无阻碍。还未等他仔细回味，脑中轰然一声震鸣，已破临仙境！

他心神大震，浑身微微一颤，下一刻，已是临仙之上！

此时，墨羽翎觉得自己就是俯瞰人间的仙王，世间万物，皆在脚下。什么弼銮，什么箎辽，在他眼中，不过蝼蚁。

多么美妙的感觉，让人如痴如醉。

突然，墨羽翎心中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好似一道惊雷，将他从云端劈落到地面。

“哎哟！好东西来了啊！你小子果然争气！”

雷殛从墨羽翎腹部雷海深处缓缓浮起，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像是一个饕客看到了满桌珍馐。

“小子，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研究清楚这种力量的性质。嘿嘿，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不知过了多久，雷殛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银色的光晕。那些光晕从雷海向外扩散，沿着墨羽翎的经脉向上蔓延，与那些涌入的真气相遇。

然后，令墨羽翎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真气在与雷殛发出的银光接触后，开始变得凝实起来。原本像烟雾一样飘散在经脉中的东西，开始聚拢、压缩、在墨羽翎的感知中逐渐变得沉重。

它们从气态变成了液态，一滴滴乳白色的液珠在经脉中凝聚，沿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流动，像是一条发光的珠串，在昏暗的经脉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那些液珠流过的地方，经脉壁上残留的真气痕迹被冲刷、吸收、同化。墨羽翎的经脉正在那些液珠的浸润下，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变宽，变韧，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健。

这……是真元！

墨羽翎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液珠中蕴含的力量，浩瀚、磅礴、无边无际，与劲流存在本质的不同。

它们真实存在，并非幻觉。

在墨羽翎震惊的同时，那些真元汇入雷海。原本平静的银色雷液，在接触到真元的瞬间，开始剧烈地翻腾，凶猛、狂暴、带着毁灭意味，好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水。

硕大的气泡从雷海深处疯狂上涌，在虚空中炸开，释放出灼热的雷光。雷浆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

雷殛稳稳端坐于虚空之上，闭着眼，仿佛进入了入定状态，下方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与它无关。

雷海的壁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般，变得脆弱而斑驳，一块块地剥落、碎裂、消融。雷液失去了壁垒的约束，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与涌入的真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浑浊的、暗紫色的浆液。

墨羽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阻止，却不知从何入手。这时，雷殛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别动！”

那两个字像是两柄重锤，狠狠砸在墨羽翎的心神上。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强忍着心中的焦躁和恐慌，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咬着牙，看着雷海在他感知中一点点崩溃，看着那些暗紫色的浆液在虚空中四处蔓延，看着自己的力量在眼前分崩离析。

那种感觉痛彻心扉，是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撕裂感，就好像灵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