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生生不息

墨羽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问出口，便听雷殛叫嚷起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躁。

“你有两个神海！我用本命精魄帮你将雷海转化成了气海，真元便有了扎根的据点，真气转化为真元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数量会越来越多。”

“但是，你的风海还掌控着身体数百个窍穴！真元在流经这些窍穴的时候，会出现阻碍，这导致你左右两边身体被真元改造的程度出现了巨大差异。”

“这样下去，你的半边身躯恐怕要因为力量的不平衡而崩溃！”

墨羽翎闻听此言，不禁有些心慌，赶紧将感知探入风海，然后，他愣住了。

都天风帐正悬浮在风海中央，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它散发出的光芒却和以前截然不同。

那道青色的光晕不再是温和，带着安抚意味的光，而是一种炽烈的、夺目的、像是在燃烧的光芒。整个风海都被那道光芒映成了一片青色的汪洋，汹涌澎湃。

他亲眼看见，从都天风帐中飘出了无数青色的星辉。

那些星辉小到像是一粒粒微尘，可它们很多，密密麻麻，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它们从都天风帐中倾泻而出，轻易便穿透了风海的壁障，进入墨羽翎的经脉，与那些还在流动的真气汇合。

那些星辉在经脉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光迹，仿佛无数颗流星在夜空中划过。

墨羽翎的心猛地一缩。他以为会有剧烈的碰撞，以为那些星辉会和真气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反应，他还没有做好应对冲击的准备。飘散的星辉便和奔流的真气相遇了，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星辉与真气相遇之后，非但没有发生碰撞，反而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开始引导那些真气的流向。

原本在有些堵塞的各个窍穴之间横冲直撞的真气，在星辉的引导下变得温顺起来，窍穴在接触到星辉后更是如同打开了阀门，让真气可以轻松沿着星辉指引的方向，朝风海流去。

星辉与真气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配合，星辉在前，真气在后，浩浩荡荡，涌向风海，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风海边缘，那团被至暗之力染成墨色的区域，在真气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翻涌。可随着涌入的真气越来越多，那些墨色的雾气在真气的冲击下迅速稀释、变淡、消散，最后化作一缕缕灰色的轻烟，消失在真气洪流中。

如此轻易的同化，让看到这一切的墨羽翎唏嘘不已。

接着，风海开始出现变化。和雷海的崩解不同，风海的转变温和有序，如果说雷海的转变是“人为”干预，那风海则更像是自然演化。

那些青色的灵力在真元的浸润下渐渐变得凝实，一层层地沉积、堆叠、融合，化作一片与腹部真元之海遥相呼应的青色海洋。那片海的颜色极美，从近处的浅青到远处的深青，层层递进，好似把一整片天空都塞进了他的胸膛。

两个气海。

一上一下，一青一银，在墨羽翎的体内遥遥相对。真元在两个气海之间流转，沿着经脉构成一条完整的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青色真元与银色真元在经脉中不停地奔流，交汇时融合得不着痕迹，分流时又是那么理所当然，看到这一幕，墨羽翎不禁思考，都天风帐刚才释放出的是什么东西……

可当那道循环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墨羽翎的身体却猛地一震，一瞬间，他捕捉到了都天风帐的一丝异样。

那道青色的光晕在送出那片星辉之后，仿佛变得暗淡了一些，不很明显，但墨羽翎却察觉到了。

那种暗淡不是表面上的光度减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根本层面的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都天风帐的核心被抽走了一部分，让它的气息比之前薄弱了一线，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弱了。

墨羽翎的心跳漏了一拍，脑中灵光乍现——

世界本源？！

莫非那些星辉就是弼銮所说的，神器中蕴含的世界本源？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风海的转化。

雷殛用它的本命精魄催动了雷海的转化，雷殛是先天雷灵，它的本命精魄就是雷霆本源。

都天风帐释放的青色星辉在催化风海的转化时，显得那么轻松惬意，比之雷殛的催化快了不知多少倍。

世界本源的力量比雷霆本源更高级，所以风海的转化才会比雷海更顺利。原来本源之力能加速真元的转化，难怪不得弼銮和箎辽都要争夺神器，原来这世界本源竟有如此妙用……

想到这里，墨羽翎的心神忽然一沉。

不对！

如果没有今天的经历，墨羽翎或许还相信弼銮因为与箎辽的个人恩怨，真心与红月大陆的修士结盟。可经历了刚才的情况，他对弼銮的真实目的有了强烈的怀疑。

弼銮在红月大陆吸收不到真元，他要补充真元只能进入裂缝。

弼銮说抽取神器中的世界本源是为了战胜箎辽，每件神器他只抽七成。可这世界本源对真元的催化作用如此强大，虽然不清楚魔将吸收真元的速度有多快，但是如果有世界本源助力，那个速度一定会比他原本要快出无数倍。

作为一个大世界来的魔将，他会为了区区一个里世界而放弃已经无限唾手可得的利益？

弼銮像是如此好心的人吗？从他对生命的漠视来看，他并不是……

墨羽翎的脑海中，这些线索像是一堆理不清的线团，忽然间找到了一条让他不寒而栗的脉络。或许，弼銮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将七件神器中的世界本源全部据为己有，他跟箎辽相比，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他比箎辽更阴险，他不愿站在全红月大陆修士的对立面，反而利用这些人帮他收集神器，然后驱使大家与箎辽拼个你死我活，他却坐收渔人之利！

好歹毒的心肠，好阴狠的算计。

这驱狼吞虎的招数果然被弼銮玩得炉火纯青。在大乘佛会上，他差点就用此计将所有人一网打尽，没想到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墨羽翎感受着体内真元运行带来的力量充盈感，心里却涌上了一层厚厚的霜。

突然，他感觉到经脉传来一股针刺般的微弱痛感，他赶紧收起思绪，将注意力再次放到经脉中。

这才发现，自己的经脉虽然变宽了，可也变薄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薄如蝉翼。真元流过，那薄薄的经脉壁剧烈震动，痛感阵阵传来。

看来，经脉有些承受不住真元的冲击了，是时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