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观命

高中的时候？

我这时候……十七？

我看着熟悉的校服，和熟悉的环境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一旁言申察觉到我情绪不太对，背着自己那个死沉的书包一边蹦着一边朝我看来。

“风子，想哪个大姑娘呢？”

“小心点啊，小心季白到时候找你算账！”

“滚！”

“好嘞。”

言申略带调侃意味的说完，头也没回的朝着我俩的“秘密据点”跑去了。

说是秘密据点，其实就是个长椅。

夏季的天坛人还是不少，研学的旅游的，中外都有。

我俩酷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待在人堆里打游戏。

你要是问为啥，那就是因为当时没钱去网吧。

那时候我俩没成年，学生证还能免费进天坛，何乐而不为呢。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咳咳，里面养眼。

好多漂亮的姑娘都在里面逛，我俩打累了还能放松放松眼睛。

过了一片长长的树林走廊，我俩到了祈年殿的外围。

钢制的长椅虽然有点硌屁股，但是坐起来也没那么难受。

言申一个托马斯回旋将书包放下，坐在椅子上就掏出自己新买的手机。

还是当年的最新款。

他拿着手机在我眼前摇了摇，“怎么样？哥们新买的！”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你麦门打工多久才买的你咋不提，天天守着油锅炸薯条……”

“害，这不是我爸有意让我锻炼锻炼吗，零花钱都停了！”

“我没辙了。”

言申说着气愤把手机一撂，“什么狗玩意队友！火男给我烧死了。”

时间好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好几年。

依旧天坛。

这里似乎对我俩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时间过去的飞快，好像是烛龙拉动了进度条。

过了几年，我和言申也不在一块上学了，但是寒暑假还是会抽出来时间一块出来聚聚。

天坛熟悉的椅子依旧没变，我俩也都大三大四。

“风子，你看那边。”

言申一挑眉，略带玩味的朝着一个树荫看了过去。

下面站着一个女人。

“赵晴？”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看着她一身黑色的打扮，耳朵上挂了一个耳机，十分谨慎。

“哦？！”

言申好似抓到我什么把柄，满脸坏笑的朝我看来，“你小子什么时候跟这种美女认识的，老实交代。”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时候我和言申还没认识赵晴。

难道是缘分？

我不由自主的朝着赵晴的方向仔细看了过去，看见她好像跟特工一样在说些什么。

哦，抓人啊。

我满不在意的朝着四周望去，之前几年学艺的时候练出的眼力还没落下。

虽然在梦境里，但是依旧够用。

“注意点，这附近可能有正在被追捕的嫌犯。”

我低声说着，就感觉有人在我身后慢慢靠近。

言申眼疾手快，掏出随身带的钥匙便往身后一投。

“哎！”

我刚想出声阻止，言申之前这几年练出来的手速虽然不比在山上学艺，但是依旧强悍。

身后的人飞身躲过如同铅球一样速度的钥匙之后朝我们跑了过来。

那速度，绝对是从小训练的结果。

“不许动！”

那人掏枪指着我们，我也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王骁。

这小子。

他身上的气质直觉告诉我，他可不是警察。

但是也绝对不会是逃犯。

“你们两个人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

王骁一脸坚毅，这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我俩。

“军人？特战队的？”

我刚出声，身后两个神出鬼没的特战队员就给我俩的头套上了黑袋子。

“走一趟吧。”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过后，我俩便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

监狱？

好像也不是。

更像是审讯室。

我俩被分别审讯。

对面坐着的是赵晴，她满脸严肃的盯着桌子上的文件说道。

“李风？一个大学生，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冷冰冰的说着，我却开始审视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布局不像是谛听阁。

“老实说！你和你同伙是这么联系的！”

我满脸黑线的看着眼前的赵晴，“你有证据？还是说我俩干嘛了？”

“我和我兄弟眼光毒辣不行？我俩就是单纯去玩的不行？”

“你们警察现在不分缘由的把我俩抓到这儿，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我坐在有点不太舒服的审讯椅上冷漠的说着，情绪有点激动。

“你！”

对面的赵晴明显是被我这番话气到了，她努力平复心情之后说道。

“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嗯。”

“那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在脑中快速运转对策之间，另一个人推门而入。

“赵晴，审出来了吗。”

一身军人打扮的王骁此时走了进来，身上的气势凌人。

赵晴摇摇脑袋，满脸无语的看着王骁。

“特战队的也开始参与审人了？”

在我的印象里特战队是不负责审讯的，这次没准是特批？

王骁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里的坚毅和决绝让我想起那个初见王骁的时候。

“不该问的别问！”

他冷冰冰的朝我吼了一句，微微半靠在桌子前问道。

“你想洗清你的嫌疑，就要把为什么你能认出赵警官和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对我出手的理由说出来。”

理由？

这我怎么说？

我说上辈子我见过你？

扯淡。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

“赵警官，如果不出我所料，这里绝对不是谛听阁吧？”

我这话一说，对面的赵晴像是很疑惑的朝我看来，“什么谛听阁，我不知道，这里是警察局！”

果然，这个世界里没有谛听阁。

这几年我在这个梦境里也不断的在搜寻现实里的痕迹。

但是不出意料都没有。

王竹，李仇真全部查无此人。

这个世界好像压根就不存在地府传人。

那么接下来在梦境里我和言申便不会拜入无常门下。

眼前的赵晴见我迟迟不说话，狠狠的敲了敲木制的桌子，打的她指节发红。

“李风！你到底怎么认识我的，老实交代。”

赵晴的眼神里带着狠辣的光芒，声音震的我耳朵有些疼。

我带着手铐掏了掏耳朵，“赵警官，如果我说这都是缘分，你信吗。”

赵晴“？？？”

王骁：“？？？”

缘分？

哥们你逗呢？

骗人也不找个合理的理由骗。

你真当我傻啊？

赵晴略带无语的捂了捂自己的眼睛。

“李风，你别胡搅蛮缠！”

“什么缘分，能让你知道我的全名，还能让你知道我们在抓人？”

“你要是事先没了解过我们队里的事情，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沉默片刻。

“你认识林杉吗？”

我此话一出，赵晴也愣了。

不是哥们。

你怎么认识的啊？

她咽了一下口水，“林杉是我们公安局局长。”

“我还知道他是你师爷。”

我此话一出便开始死死的观察赵晴的神态变化。

我需要一些她神态上的变化情况来验证我心里的判断。

赵晴听完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很平静。

她微微抬起眼皮，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不是。”

我微微点头，心中暗忖，“嗯…看来的确是我想的那样。”

这个世界，是没被我污染过的世界。

这个世界，应该是原本轨迹下理应这样运行的世界。

我找不到神鬼堂，找不到永寂派。

就连东北我都去了，原本该是神调司总部的地方却是一个农家乐。

四大司不在，原本我安排的一切都是虚无。

赵晴刚才的一番话，更是确定了我的想法。

这个世界，是没被李无泪“污染”过的世界，是周天运转原本的样子。

我尝试着运转碧游宫内功，成功了！

这里能用内力？

也就是说，我还是“李无泪”，我能用功法。

我悄无声息的运转起鬼眼，想象之中的红光也并未显现。

但是，我发现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我眼前两个人，一个是王骁，一个是赵晴，我竟然能查看他俩的一生！

换一个更为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现在只要我想，只要运转鬼眼，我便能看到从他们出生到死亡的全过程。

这是碧游宫功法里没有的。

就连碧游宫功法都不能做到的事情，这里居然能做到？

我漠然的抬起眼皮朝着正对我坐着的赵晴看去。

赵晴的一生，一览无余的在我面前展开。

从出生，到死亡，从考上自己想要的高中、大学、一直到进入到警察局。

进入警察局之后，又拜到一个好师父……

一直到她因为追捕罪犯途中被伤，因为感染而死。

我看完了她四十多年的人生。

没有半点学习法术的迹象。

不对啊。

她最早可是初代人族，初代炼气士。

我尝试着接管更高层次的观察度，成功了。

接着，我看到了赵晴的灵魂。

三魂七魄都是当初赵无璃的魂魄，没有更改。

我看向灵魂，这三魂七魄在千百年来无数次轮回，但是除了赵无璃，其他身份都没学习过法术。

不对啊。

我疑惑的收回了鬼眼，心里有个让自己都觉得恐怖的想法诞生。

我不敢犹豫，再次朝着王骁看去。

与赵晴一样，王骁的一生也是颇为精彩。

在从特警学院毕业之后一直在一线突击队进行工作，立功无数。

最后，他是在边境执行缉毒围剿任务的时候被毒贩用烈性炸药活活炸死的，尸骨无存，享年37。

他和赵晴两个人都可以称为是祖国的英雄和勇士。

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骁也一样，灵魂方面没啥问题，除了初代人族王无尧，其他轮回转世的身份都是没学习过法术的。

那其他人呢？

我现在坐在这儿，是有一个“身体”的，也就是说，我的意识还能用灵魂的方式脱离这里。

我刚想动，推门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也眼熟的很，陈猛。

看样子，他和赵晴应该是同事。

我看着陈猛那张熟悉的脸笑了。

我想起当初陈猛带着人到堂口抓我的样子。

我们两个几招便分下胜负，后来一块喝酒……

直至那天他被杀，这事儿到现在在我心里还算是个心结。

不过在这里能看见他，也算是好事一桩。

陈猛进门开口道，“小赵，把他放了吧，查过背景资料了，普通人，家里就是北京本地的，跟他朋友言申一样。”

赵晴拿着资料看着上面的字陷入了沉思，这一切都说得通，唯独一个她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知晓她身份的？

她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还是将我放开了。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一路送我到警局门口，终于问出这个憋在心底里的问题。

我和言申驻足回首，“算出来的，赵警官。”

我说着掐了掐左手的指节，摆出一副算卦的模样笑着离开了。

赵晴无奈的摇摇头，“怪人。”

我和言申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半边红霞照耀大地，远处的燕山山脉也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暗了下去。

“走啊，烤肉店走起！关了一下午，饿死我了。”

言申依旧跳着脚的说着，我在一旁静静的走，心里还在想着事情。

“哎，孙贼，你丫今儿咋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关心的朝我看了过来。

我摆摆手，“没事，昨天晚上老病犯了，没睡好。”

言申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反复确认我没啥事之后朝着公交站跑了过去。

“哎！正好，3路公交车，直达！”

我俩气喘吁吁的上了车，跟司机师傅道了谢，刷了公交卡，俩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车里人不多，一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

头发自然垂在耳朵两侧，将耳机挡住了大半，额头上整齐的刘海和身上标志性的卡通黑色衣服让我一眼认出了她。

蓝新月。

我看这站数还有十几站，毕竟去的地方不算太近，目光直接锁定了蓝新月。

至于聊天……不想聊。

蓝新月是出了名的冷美人，我记得主动搭茬的人一半都被她撅了回去。

“让我看看，蓝新月原本该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