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难啃的骨头

“我和君市长正聊算力合作的事呢。”

沈巍随口说了一句，

“君市长对产业的理解，真是专业，我都没想到 J 城的配套这么完善，下个月我都打算过去看看。”

廖洋心里咯噔一下。

连沈巍都要去 J 城考察？

他之前还觉得 J 城就是个内陆小城市，没什么吸引力，君凌来招商就是白费功夫。

可现在看这架势，君凌根本不是来碰运气的，是真的来谈合作的，还谈成了好几个比他公司还大的企业？

那他之前躲着君凌，算怎么回事？

不仅没给吴阳面子，还白白错过了一个合作机会？

更重要的是，君凌能拿到峰会的邀请函，还能和沈巍这些人聊到一起，说明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君家就算势微，也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商人能随便轻视的。

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尴尬，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君市长，你看这事儿闹的，之前真是太忙了。”

廖洋连忙找补，语气比之前热情了十倍都不止，

“今天既然碰上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吃顿饭，聊聊合作的事？您给我个机会，也算我赔罪了。”

他现在是真想补上了，不管洪家那边怎么样，先把关系搭上再说。

能和沈巍聊到一起的人，绝对不简单，之前是他看走眼了。

君凌却只是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

“多谢廖总好意，不过真不巧，我的行程已经排满了。下次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拒绝，也不答应，轻飘飘就把话挡了回去。

潜台词很明显：

之前你躲着我，现在想凑上来，晚了。

廖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君凌也没再理他，转头又和沈巍聊起了别的，就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聊了几句，君凌就和沈巍打了个招呼，转身去对接别的企业了，自始至终，都没再多看廖洋一眼。

看着君凌的背影，廖洋站在原地，手里的酒都凉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做的选择，结果现在看来，倒像是自己眼界太窄，错过了天大的机会。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他还在那里自作聪明地躲来躲去，现在想想，简直像个笑话。

全国半导体产业峰会落幕的当天下午，君凌一行人的车正驶在去往 h 城国际机场的路上。

窗外是盛夏明晃晃的日光，把沿海的摩天楼玻璃幕墙映得发亮，车厢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于萍手里攥着整理好的意向企业名单，还带着点刚散场的兴奋。

八家明确表达考察意向的企业，覆盖 AI、生物医药、新能源、硬科技五大赛道，这趟 h 城之行的收获，远超出发前的预期。

“君市长，这趟可真是赚大了！本来以为廖洋那边黄了，结果咱们收获了这么多！”

君凌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某一家企业身上。

做大事，靠的从来不是关系，是格局，是实力，是提前布局的眼光。

廖洋这种趋利避害的商人，太常见了。

你弱的时候，他躲你都来不及；你强的时候，他自然会凑上来。

只是等他凑上来的时候，J 城的门槛，就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了。

随后，君凌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转头看向她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郑重：

“别高兴得太早。现在聊得再好，也只是兴趣而已。愿意来考察是一回事，最终能不能落地，中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企业都是逐利的，政策、配套、成本，差一点都不行，回去之后的对接才是硬仗。”

于萍愣了一下，随即也收了喜色，郑重地点头：

“您说得是，我明白。回去我就安排专人专班，一家一家盯，从考察接待到政策解答全程跟进，争取多促成几个实打实的落地项目。”

君凌 “嗯” 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淡了几分：

“下一站去 m 城，才是难啃的骨头。”

车厢里静了一瞬。

于萍当然懂这句话的分量。

m 城是君家的大本营，按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可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两年洪家步步紧逼，君家声势大不如前，老爷子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越是老家的熟人，越会审时度势，真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买账的，恐怕没几个。

她没敢接话，只轻声说 m 城的企业名单也已经整理好了，都是有对外扩张需求的，到时候挨个拜会。

君凌没再多说，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他比谁都清楚，m 城这趟，未必比 h 城容易。

h 城的企业家不认识他，只看利益、看政策，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就散，反而简单；

m 城多的是看着他长大的前辈、君家的旧识，恰恰是这些人，最懂得趋利避害。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道理，他从小在君家就见得多了。

车子驶进机场停车场，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一行人拎着资料快步走进航站楼，下一场硬仗，已经在前方等着了。

而千里之外的 J 城，市委一号办公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的沉凝。

洪飞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点着纪委书记赵梅递上来的秘密调查报告，纸页上两个名字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城东区区委书记周建华、南陵县县长王保。

都是本土派深耕多年的老人，也是谭伟在区县里最得力的两个左膀右臂，一个管着城东工业升级的核心片区，一个握着南陵的砂石和土地资源，平时没少给谭伟站台出力。

“证据都坐实了？”

洪飞抬眼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坐实了。”

赵梅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周建华主要是工程招投标的问题，收了承包商不少好处；王保国是挪用乡村振兴专项资金，数额都不小，人证物证都齐了。两个人都是谭伟线上的，平时走动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