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想法子

谭伟举着材料，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僵住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足足站了三分钟，洪飞都没再理他。

最后还是秘书过来，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把材料放在桌上，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正月的寒风一吹，谭伟打了个寒颤，心里凉透了。

“知道了。”

就三个字。

他熬了大半年，搞出这么个烂摊子又收拾成 “光鲜亮丽” 的样子，最后就换来了洪飞轻飘飘的三个字。

他算什么？

在洪飞眼里，他谭伟连条狗都不如。

狗摇尾巴还能换块骨头，他累死累活，连个正眼都换不来。

谭伟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醒。

他之前一直装蠢，装成洪飞的一条狗，以为这样就能保命，就能在 J 城的乱局里活下去。

可现在他才明白，狗就是狗，等主人不需要了，随时都会被炖了吃肉。

洪飞现在意气风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等君凌倒下了，J 城没有任何势力能跟洪飞抗衡了，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谭伟，就是整个本地派。

洪飞是什么人？

他连君凌这样的市长都能往死里整，更何况他这个本土派的残余？

洪飞绝对不会允许 J 城有任何不属于他的势力存在。

本地派就算再落魄，再听话，在他眼里也是根刺，迟早要拔。

李辉就是前车之鉴。

李辉当年多威风？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本土派的定海神针，结果呢？

退休了都被君凌连根拔起。

现在洪飞比当年的君凌还强势，他谭伟要是还想着装狗保命，最后只会死得比李辉还惨。

唇亡齿寒啊。

君凌不能倒。

至少，不能现在倒。 君凌倒了，他谭伟和本地派，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谭伟掐灭烟头，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古净警惕的声音：

“谭市长？什么事？”

“老古，晚上有空吗？”

谭伟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地方，喝杯茶。有些事，我们得聊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古净才缓缓开口：

“…… 好。晚上八点。”

挂了电话，谭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洪飞，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你真以为我谭伟就是个任你拿捏的蠢货？

J 城的天，还没定呢。

当天晚上，城郊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茶馆里，谭伟和古净面对面坐着，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两个人却都没什么心思喝。

“老古，现在的形势，你也看清楚了。”

谭伟先开了口，语气低沉，

“君凌要是倒了，我们两个，还有整个本地派，都得完蛋。洪飞不会留我们的。”

古净端着茶杯，手指微微发抖，半天才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现在洪飞势大，我们能怎么办？明着跟他对着干，那是找死。”

“谁说要明着干了？”

谭伟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洪飞眼里的狗，是君凌眼里的本地派残余。我们不用下场，我们只要…… 递把刀就行。”

“递刀？”

古净有点紧张。

“对，递刀。”

谭伟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贪污？”

谭伟看着古净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摆了摆手说：

“谁说要搞洪飞贪污了？”

古净一愣：

“不搞这个？那我们能拿什么扳他？他洪家出身，不缺钱不缺女人，平时做事又谨慎，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谁说要扳他了？”

谭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阴鸷，

“我们现在扳不动他，也没必要扳他。我们要做的，是把水搅浑。水越浑，我们才越安全。”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

“老古，你忘了？J 城的黑，可不止赵虎那一家。”

古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

赵虎当年看起来风光，其实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真正在 J 城扎根最深、手伸得最长的，是一个叫陈龙的人。

这人表面上是市政协委员、龙盛集团的董事长，做着砂石、建材、物流的正经生意，可暗地里，J 城的地下赌场、高利贷、娱乐场所、渣土运输，几乎全在他手里攥着。

前几年好几起强拆伤人、商户被砸的案子，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可每次查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不是查不下去，是没人敢查。

陈龙的后台很厉害，连当年的李辉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从来不敢动他的地盘。

赵虎倒台之后，陈龙顺势接了赵虎的场子，行事比以前更低调，也更隐蔽，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号人物。

可本地派的老人，谁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你要动陈龙？”

古净的声音都在抖，

“你疯了？那是个疯子！当年有个派出所所长查他的赌场，第二天就被人打断了腿，最后还被安了个受贿的罪名进去了。连李辉都不敢惹他，我们去碰他，不是找死吗？”

“我当然不会自己去碰。”

谭伟冷笑一声，

“我们要做的，是把他捅出去，捅到上面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J 城还有这么号人物。到时候，上面压下来，洪飞不想查也得查。”

他指了指窗外，语气里带着算计：

“你想啊，现在李娜被停职了，公安局是王海涛说了算。王海涛是什么人？靠拍马屁上来的草包，他敢查陈龙吗？他有那个能力查吗？到时候陈龙一闹，J 城的治安立马乱套，上面问责下来，王海涛扛不住，洪飞也扛不住。那时候，谁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古净猛地反应过来：

“李娜！”

“对。” 谭伟满意地点点头，

“只有李娜。她端过赵虎，有经验，有能力，也不怕事。到时候上面点名要她复职，洪飞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敢顶着压力硬来。李娜一回来，君凌就等于断了的胳膊又接上了，洪飞想一家独大，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