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时光如梭

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快，一晃二十余载匆匆而过。

昔日玉雪可爱的小团子长大成人。

长大的苏砚璃生得万般精致，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隽灵秀，眼尾轻扬，自带一缕清逸仙气。

五官处处妥帖完美，却并无俗艳之气，好似月下琼枝，艳色内敛。

褪去孩童的圆软稚气后，身姿亭亭，沉静淡雅，一眼望去，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在这期间，

苏砚璃的食肆，一座座分号次第开张。

以京城为核心，向南深入江南水乡，向北不断向外拓开。

南北疆域，小小火锅店和小小麻辣烫的招牌挂到了天域国所有城池里。

天上人间依旧没有开分店，但单是京城的铺子，进账就已经足够让账房那边常年新添人手。

苏郁的商队规模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家军退伍的士兵，只要愿意的，大部分都进了苏郁的商队。

严家的名头在江南也越来越响。

严德昌成了名副其实的南方首富，但每次进京还是那副样子，来了先奔火锅店，吃完再去找苏郁喝茶谈下一步生意规划。

严大富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接手了严家大半的生意。

他身上挂着的那些金灿灿的玩意儿摘下去不少，行事也更稳当了。

他爹偶尔还会当着苏郁的面数落他几句，语气里却听不出真不满的意思。

情报阁的信息网越铺越广。

苏风花了十几年，把情报网从天域国境内一直延展到其他两国。

剿匪团的清剿力度一直没有松懈。

天域境内的山匪已经几乎绝迹了，偶尔有一两处冒头的，不等成气候就被剿了。

新粮种在天域国推开之后，效果比预料中更好。

继红薯，土豆和玉米之后，苏砚璃又陆续拿出了几种高产的水稻和小麦。

龙洛尘命人分批次推广，几年下来，天域国再没有饿死人的消息传回京城了。

粮食稳定了，经济也跟着好起来。

商路越修越多，南北货物流通顺畅了很多。

蒙义塾在全国各地一座接一座地建起来。

不论男女，不论贫富，只要有孩子愿意读书，学堂就有位置。

龙洛尘还在尝试推行保育院。

为了让被遗弃的孩子有活路，又不至于被有心人利用，保育院的政策定得很明确。

进了保育院的孩子，以后归国家管。

长大了之后，由朝廷统一安排，或从军，或去各地参与建设，都要为国家出一份力，对得起这份养育之恩，谁也不能白占这个便宜。

这个政策推行之初有人议论，但渐渐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郡主府后山那片原先荒着的山头，苏砚璃让人把土养肥了，种上了不少水果和药材。

早些年这些果子药材没有往外卖过，都留作种苗，运到云安县去，让那边的百姓先种。

云安县的人靠着这些金贵的东西，慢慢发展成了天域国数一数二的大县。

百姓对郡主的感念是实的。

他们自发供奉的长生牌位前，常年有香火。

感恩亭里后来添了玄清子的仙像，香火就没断过。

外地也有人专程赶来，不为别的，就是去感恩亭看一眼，上炷香，放点供品再走。

苏砚璃能感知到那些信仰之力的流向。

她不知道玄清子跨世界能不能收到，但她自己收到的那些，已经够让她知道，这件事是有希望的。

苏允的修炼天赋确实比其他人好。

苏郁用了几十年才攀上筑基期一层，苏允比他快了将近十年。

他的修炼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像是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当初苏砚璃说“专心修道，不会成亲”的时候，苏允也悄悄记下了。

他把修炼当成了自己跟随妹妹的路，一路走到底，始终没有松开过那道门。

他没有娶妻。

苏允二十好几的时候，有人提过，苏老夫人也试探过，苏允始终没妥协。

好在苏临和苏瑾相继成亲生子，苏家香火续上了，苏允不成亲这件事也就没有人再提了。

苏临娶了京中一个文官家的女儿，性情温厚，婚后育有二子一女。

苏瑾娶了一个性子利落的姑娘，夫妻俩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琴瑟和鸣，日子过得不急不躁。

苏旭最终娶了卫芊芊。

成婚那天，苏旭站在喜堂里，胸脯挺得老高，走路都带风。

他专门绕到苏允面前停了一下，下巴微微抬着，得意的很。

苏允呆呆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

苏旭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自己先憋不住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看见没，最后是我娶了芊芊！”

苏允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小时候那些玩笑话。

大人们总爱逗他和卫芊芊，说“小两口”什么的。

他早就不记得了，没想到苏旭记了这么多年……

苏允失笑了一下，说：“嗯，还是大哥厉害！”

苏旭得了这句话，才满意地走了。

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得藏都藏不住。

小时候只顾着练武，那些玩笑话他听了也没往心里去，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意的。

好在最后娶到的人是她，绕了一圈也没绕远！

卫芊芊出嫁那天，苏砚璃给了她一件添妆。

翡翠双行塔珠链。

就是卫京当年送给卫芊芊母亲的那条。

那年苏砚璃在宫里帮了卫芊芊，卫京后来找到苏砚璃，把这条链子作为谢礼给了她。

苏砚璃当时没有推，收下了，一收就是这么多年。

在卫芊芊出嫁这一天，她又把它交还给了卫芊芊。

卫芊芊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很久，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攥着那条链子，声音有点哑，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妹妹。”

苏砚璃笑笑，说了句：“新婚快乐。”

窗外喜乐正响着，鞭炮声隔着院子传进来。

卫芊芊低头又看了一会儿那条链子，才小心地收进嫁妆匣子里。

风吹过来时，她抬手按了一下眼角，像是怕弄花了妆。

————————

苏老爷子和苏风身上的煞气，在这十几二十年里，在灵力的保养加持下，也慢慢散干净了。

天域国的国力在这十几年间越积越厚。

西陵和桑南的老实也是看得见的，边境上连小规模的摩擦都很少发生了。

两国送来的质子住到第六年的时候，龙洛尘命自家的使臣把他们送了回去。

天域国的使臣态度很干脆，近乎直白地对两国的王表达龙洛尘的意思。

“不必押着你们的儿子当人质，想来就来，想犯就犯，朕不介意再扩一扩版图。”

质子回去之后，两边都安静得很。

沈安康在他三十岁那年一个秋日午后来找了苏砚璃。

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不急不慢地散着。

沈安康走进院子，跟苏砚璃简单聊了会儿天，然后说：“妹妹，麻烦你帮我娘送走吧。”

苏砚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当天夜里，沈如梦走了。

沈家给她办了一场葬礼，简单但不敷衍。

沈奕安站在最前面，沈安康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

沈奕安从始至终也没有跟苏砚璃聊过这件事。

沈安康的病是在他四十五岁那一年才好的。

他用了几十年，靠丹药把修为硬生生堆到了炼气期。

底子薄，根基不稳，勉强够用。

步入筑基期之后，苏砚璃给了他一枚冰晶雪莲炼制的丹药，又用灵力帮他把药力慢慢化散开，那之后他的病才算彻底好了。

但底子摆在那里，即便治好了，身体也比常人差一些。

他七十多岁就走了，是苏沈两家人中寿数最短的一个。

按说筑基期的人活到一百五十岁都不奇怪，但他没能撑到那个年纪。

不过他不是第一个离世的人。

第一个去世的是沈老夫人。

她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到了，就在一个普通的傍晚合上了眼。

沈老爷子在她走后的第三年也跟着去了。

他走之前把自己那几年攒的藏书全整理好了。

那些泛黄的书页被按着经史子集分好类，封皮上标注着来处和年份，又挑了几箱留给孙子辈，算是给他的后人留了一笔余荫。

剩下的那些，大半都留给了苏砚璃。

不止这些。

苏沈两位老夫人的嫁妆也全数留给了苏砚璃。

苏老夫人走之前像是有预感一样，拉着苏砚璃的手说了不少话。

她说她的囡囡对苏家的付出，远比苏家给她的多得多。

她说自己临了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她，只有这些金银俗物，幸好她家囡囡喜欢。

“若不然，”她笑了一下，“奶奶还真得带着愧疚去见阎王爷。”

苏砚璃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合上眼。

苏老夫人走后的第三天，丧事刚料理完。

那天上午还好好的苏老爷子，晌午在老宅的九曲院里坐了坐，说院子里有风，回屋躺了一会儿就没再起来。

谁也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突然。

苏老爷子身子一直不错，能吃能走，走路还带着风，比同龄人硬朗得多。

可苏老夫人一走，苏老爷子的那口气像是跟着她一起散了。

大家都知道，老爷子这是自己不想留了。

苏家二老相继去世之后，苏砚璃在小九曲院的廊下站了一整个下午。

小九默默地在她身边陪着。

“小九，离别这一课，我有点学不会。”

望着眼前茫然，无措又有点难过的主人，小九心底猛地掠过一丝悔意。

这一刻，它竟不知将主人带来这里，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