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诸天沉沦，终末量劫

玉京山。

诸天万道之宗，素来祥云叠叠、道韵氤氲。

常年仙圣朝贺，钟磬之声不绝。

今日无边浊雾自混沌海倒卷而来，压得三十六重天齐齐下沉。

周天星斗大阵、混元河洛阵法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冲击。

整座神山都裹在一股腥腐气里。

山门外，三尊半步道祖级的古老存在，已联手发动猛攻。

最当先的是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祂并非是寻常仙神概念上的具象神躯。

只有一片横亘天穹的血肉密林。

无数虬结的黑红色根须，串联、又扭曲成一体，自虚空垂落，每根末端都坠着一头头口中啼叫不止、形态各异的畸形子嗣。

黑腻、浑浊的暗红羊水。

顺着天边垂落的扭曲、活化根须，源源不断、簌簌滴落！

砸在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的阵法的光罩上，便紧接着腾起团团青烟，连玉京山本体的先天道纹都被侵蚀的斑驳、脱落。

祂所过之处。

无尽虚空里。

凭空长出一朵朵、扭曲、恐怖、怪异的人面，口中吐出血肉之花。

花开即裂，诞出无穷无尽的混沌眷属。

如涨潮的黑水般一遍遍撞向山下阵法，余波撞到殿宇飞檐簌簌掉灰。

与祂并立的无源之源乌波·萨斯拉。

一汪无边无际的灰色原初浆液。

混沌未开时便存在的本源浊质，无形无质，能消融一切有形之道。

随着乌波·萨斯拉漫过山麓，玉京山的地脉便成片黯淡。

寻常仙木奇石触之即化，重归浑浊的混沌本源。

混元河洛大阵的道则浸入浆液之中。

便如盐入沸水，悄无声息便化开大半，连阵眼的玉符都开始泛出灰败的死色。

至于悬在最高空的寰宇之眼艾布·格萨尔。

如同一只横贯半个天穹的灰白巨眼。

眼白浑浊如蒙尘的古镜。

而在其瞳孔里。

正翻涌着诸天万界的生灭、因果、轮回虚影。

艾布·格萨尔每在玉京山前，有意识的眨动一次眼眸，便会有无数大道规则在眼底崩碎。

目光扫过，即可精准洞穿天庭护山大阵的一个个薄弱节点。

随后，一道道灰芒。

自瞳孔中射出，次次打在先天阵纹在诸天的衔接处。

三尊古神同时发力。

玉京山的万重护阵光膜已被压得向内凹陷，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而这，仅仅是先声。

遥远的混沌世界海深处，一座锈红色的巨大星系正缓缓飘来。

格赫罗斯，外神的先驱，审判之星。

祂通体如铁球，由灼热气体、星尘灰烬与滚烫熔铁聚而成。

表面遍布断层裂谷。

如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当瘢痕之下广阔的熔铁海洋掀起巨浪，便会在星河表面凝成一只巨大的独眼。

冷漠、荒芜，映着诸天将至的终末死灰底色。

祂一路穿过浩瀚无垠的混沌世界海。

从未停止歌唱。

一串低沉、沉闷、贯穿时空的恐怖频率。

像闷雷滚过金属腔体？

又或者像亿万星辰，顺势围绕着他的旋转，引起的共振。

歌声穿过无数世界壁垒，掠过阎浮的每一方小世界：

沉睡的旧日支配者。

闻声破壳，蛰伏的混沌眷属倾巢而出！

无数自旧日之源诞生的邪物。

循着歌声里冥冥的指引。

自阎浮各地腾空而起，如漫天蝗群，浩浩荡荡朝着玉京山的方向聚拢而来。

格赫罗斯的歌声尚未抵达玉京，更恐怖的变故已先一步降临。

一道说不清边界、辨不清形态的平行维度，自虚空深处缓缓“流”向神山。

维度永远在无序移动，没有恒定的规则：

其内时而有世界瞬间诞生、膨胀、轰然炸开。

时而有万物骤然坍缩、湮灭、归于虚无。

生灭只在刹那，混乱是唯一的真理，连时间与空间都在其中扭曲成一团乱麻，靠近它的仙神只看一眼，便觉道心错位、神魂颠倒。

无尽折磨之主卡亚赫·卡阿尔赫的本体维度。

这位比时间还要古老的外神，是阿撒托斯王座下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此前从未踏足诸天。

祂此番提前降临，只为一事。

亲手终结诸天纪元，将所有秩序拖入永恒的混乱与折磨之中。

一切关于战争的导火索。

早已暗中埋下。

昊天上帝卢云以玉京山降临之威，正面湮灭炎之精克图格亚的消息。

早已顺着阎浮蛛网。

进一步传遍了整个混沌王庭区域。

各方阎浮之主、旧日之主、往生之主，连同数不清的诡仙、外神。

尽皆心生忌惮：

天庭大天尊，今日能够携裹玉京山之威，顺势诛克图格亚，明日便能轮到自己。

于是，混沌王庭推演了无数纪元的终末计划。

不再蛰伏！

终于在诸天范围里，展露了它对于时代鼎革的真正獠牙。

玉京山巅。

三清道祖端坐云床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山外的无边乱象。

道德天尊拂尘轻搭膝头。

元始天尊手中玉虚灯明灭不定，灵宝天尊身前诛仙剑阵隐隐鸣动。

三位道祖神色平静。

无喜无怒。

只是看着山外。

那些曾与他们同列纪元、甚至更为古老的身影，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混沌道湮浊流吞没。

混沌王庭的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三尊外神。

曾数次席卷诸天、湮灭纪元的道湮汪洋。

此刻正悬在玉京山的天穹之上。

原本沉寂的混沌道海，被各地苏醒的旧日之主联手搅动，此刻已然倾斜。

无边无际的道湮浊浪翻涌着。

裹挟着诸天崩碎的大道、湮灭的位面世界残骸，像一张垂落的黑天幕。

正朝着整座玉京山，朝着整片诸天秩序，不可逆、不可挡的压落。

诸天沉沦的纪元大劫。

至此，在格赫罗斯，外神的先驱的号角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道湮汪洋朝玉京山，倾落的第一息。

周天星斗大阵先是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溃散。

漫天星斗，在诸天范围里，结束了光耀的生命，陷入死寂、永恒熄灭的瞬间。

压下来的道湮浊浪。

如同少了最后一层阻隔。

带着足以压垮、崩碎寻常大道的无形重量，狠狠砸在混元河洛大阵的光膜之上。

本就被乌波?萨斯拉的原初浆液，蚀去大半清晰道纹的河洛大阵，连半息都没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