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最后一搏

舰桥上，战斗的余波尚未散去，海面上还飘着几缕黑烟。

陆凡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问阿福：“郑冲的合成旅到什么位置了？”

阿福走到电子海图前，调出实时定位数据，然后汇报。

“郑冲的部队在横滨登陆后一路展开横推。

得益于我们之前轰炸以及鬼子本土缺乏坚固的防御工事，他们的推进速度很快。

部队已经横扫了横滨市。

神奈川地区的守备队被成建制击溃。

目前主力已经进入川崎市区，正在清剿残敌。”

陆凡点了点头，语气果决。

“通知郑冲，让部队再加把劲，全速推进到羽田机场，跟周文会合。

到了之后立刻建立防御阵地，把机场牢牢控制在手上。”

阿福应下，拿起通讯器传达了命令。

陆凡又转向通讯长。

“对虎头山的冯汉卿发电报。

让他按照原定计划执行，天和前我要看到战机编队降落羽田机场。

告诉他，周文会负责接应他，降落之后，部队立刻休整。”

通讯长迅速抄录电文，发送出去。

陆凡最后拿起通讯器，接通各舰频道。

“各舰注意，航母编队向2号驱逐舰靠拢，保持紧凑队形。

1号驱逐舰、佩里护卫舰，收缩阵位，准备接应空中力量的到来。”

各舰先后回复确认。

傍晚的东京湾海面上，舰队缓缓调整阵位，五艘战舰在暮色中收拢成更紧密的编队。

与此同时，东京城内某处地下掩体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皇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

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御制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战线和兵力部署。

几名侍从低头垂手站在角落，谁也不敢出声。

近卫文麿站在桌边，手里的电报纸已经攒成了一团，又被他慢慢展开。

前线每隔十几分钟就传来一条消息。

横滨陷落，神奈川失守，川崎正在激战，羽田机场方向出现不明番号的武装力量。

每一条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地下掩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

“陛下，敌人的装备具有碾压性优势，登陆后攻势极猛。

为了帝国的未来，臣恳请陛下暂时移驾京都。

待我军重组防线，以图再战！”

陆军负责人立刻附和。

“臣已调集最精锐的近卫师团部队，随时可以护送陛下离开东京。

臣保证，陛下一定安全抵达京都。“

掩体里安静了数秒。

天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陆军负责人和几名将领对视一眼，低头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天皇和近卫文麿两个人。

天皇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近卫君，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这一仗，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近卫文麿挺直了腰板：“臣已下令，举国上下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

天皇抬手打断了他，声音稍高了一些。

“我问的是胜算，不是决心。我们到底有还有多少胜算？”

“陛下！”近卫文麿沉默了几秒，重新开口。

“我军在海外尚有八十万部队。

臣即刻下令，以最快速度将他们调回本土。

配合现有的防御力量，一定能将登陆之敌......”

砰——

天皇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泼在桌布上。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声音里压着怒意：“我最后问你，我们到底还有多少胜算？”

近卫文麿嘴唇抖了一下，额头上沁出汗珠。

他低下头，犹豫了很久，终于把实话说出了口：“……不超过两成。”

掩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陛下不要过早悲哀。”近卫文麿赶紧补了一句。

“战场瞬息万变，敌军虽然装备精良，但补给线漫长，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天皇猛地站起来，指节敲着桌面，声音陡然拔高。

“敌人已经登陆了！皇宫被炸平了！海军全部覆没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机会？”

近卫文麿被这股从未见过的暴怒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但强撑着住局面。

“陛下，请再给陆军最后一次机会。

敌人既然选择了登陆，那帝国的勇士就绝不会放任他们前进。

陆军将以敢死队的方式，用生命拖住敌人的脚步。”

天皇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重新坐下。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语气更冷了。

“我哪里也不去。

现在立刻集中所有能集中的部队，跟敌人决一死战。

如果打输了，那就投......”

“陛下！”卫文麿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急促而惶恐，不敢让那个词说完。

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沉重的铁门，朝着走廊里高声喊了一句。

“诸位，陛下有令，请各位即刻入内！”

陆军负责人、海军负责人、空军负责人以及数名高阶将领快步涌入掩体。

近卫文麿站在门边，深吸一口气，转述了天皇的旨意。

“陛下决意不离开东京，誓与帝国共存亡。

即刻起，集中所有能够集中的兵力，与敌人在本土展开最后决战！”

天皇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但目光凌厉。

它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最终沉沉地点了点头。

一名陆军大佐猛地并拢脚跟，以近乎嘶吼的嗓音喊道：“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紧接着，海军负责人也鞠了一躬，声音压过了前者。

“帝国海军虽已覆灭，但海军官兵的骨血仍在！卑职愿率残部与敌同归于尽！”

空军负责人没有多说话，只以军礼代替了言语，眼神里满是狂热。

掩体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誓言和口号。

天皇缓缓抬起右手，朝门口方向一摆。

军人们转身冲出房间，脚步声沉重急促，沿着走廊迅速远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碰响。

掩体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