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番外选秀(1)
晏云栖 · 2092 字 · 约 5 分钟
冬去春来,岁序更迭。
天衡四年伊始,天地气象,悄然不同。
本该闹春旱的江南,几场甘霖应时而至,墒情润泽;往年入夏必如怒龙咆哮的几条大河,今岁温驯平稳,堤坝安然;山崩、地动、蝗祸、洪患......
那些曾如影随形的灾异,踪迹渐渐稀少。
四时有序,风雨应候。四方田畴,岁岁可期丰稔。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提“罪己诏”与“天意示警”。
陆白榆对朝野称颂“圣德感天”、“祥瑞临世”置若罔闻,只继续做她该做的事:疏浚河渠,轻减赋税,开拓互市,兴建女学。
更令朝臣们瞠目的是,自那场京畿地动之后,每每灾异将临,陛下总能提前数日洞悉先机。
调粮、修堤、迁民、备赈......指令鲜少有出错之时。
大臣们只道钦天监换了能人异士,钦天监官员却是有口难言。
只因每次天灾降临前,陛下必先召见,纵使他们把头摇成拨浪鼓,也无人信此事与他们无关。
有老臣曾私下探问,陆白榆只淡淡道:“各地密探的灾情奏报,朕不过是比你们早看了半日。”
老臣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再问。
无人知晓其中真正的缘由,唯有顾长庚,将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她偶尔会莫名低烧,沉睡一夜便能好转;他见她腕间那抹凤凰印记,一日淡过一日,终至几乎不可辨认。
有时深夜批阅奏章,她会忽然停笔,凝望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在聆听风语,或与山河低语。
他了然于心,却自始至终,未曾问过半句。
只是在她落笔写下“调粮西北”时,默默接过旨意,在她道出“加固河堤”时,立刻调遣民夫。
旁人问帝君为何如此笃信,他只平静道:“陛下的判断,从不曾出错。”
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眼底却藏着只有陆白榆才能看懂的深意。
这夜,御书房烛火通明。陆白榆刚在西北调粮的奏疏上落下朱批,一双手臂便从身后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
顾长庚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阿榆,有你做他们的君主,是苍生之幸。”
陆白榆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放松了紧绷的肩背,轻轻靠进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能与你结发为夫妻,亦是我此生至幸。”
窗外,夜风拂过庭院,带来草木清润的芬芳。风声中,仿佛夹杂着一缕极轻的凤鸣,掠过飞檐斗拱,消散在无垠的夜色里。
后来,民间渐渐多了一种树。其叶修长,形似凤凰尾羽,耐旱耐涝,生在哪里,哪里的田亩便格外肥沃,收成丰足。
百姓唤它“凤尾木”,相传是天衡三年,天降神种,护佑一方水土。
只有陆白榆知道,凤九未曾离去,建木的生机亦未曾消散。
它们融进了这万里山河的每一次吐纳,融进了这和风细雨的每一次滋润,无声地陪伴着她,一同守护这个她曾倾尽所有去治理、修复和深爱的天下。
从此,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天衡五年春,女帝陆白榆一道《兴女学诏》震动朝野。
诏令各州县广设女子学塾,凡六至十二岁女童,无论出身皆可入学,所授课业与男子等同,更增设医理、桑农、商贾等实务之科。
诏令颁下不过三日,御史台的谏章便如雪片般堆满了御案。
世家豢养的言官们引经据典,从“牝鸡司晨”骂到“阴阳倒置,纲常沦丧”,就差把“女子无才便是德”刻在笏板上。
更有甚者,联名上书,直斥女帝此乃“以妖术惑乱天下,动摇国本根基”。
顾长庚将那些言辞激烈的折子一一看过,面上沉静无波,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叩,淡淡道:“几十年了,他们骂人的词儿还是这几句老调,连个新花样都翻不出。”
陆白榆被他这语气逗得弯了弯唇角,随手翻开下一本。
这本字迹端正,引了半部《礼记》,洋洋洒洒数千言,落款是国子监祭酒宋怀承。
通篇核心只一个:女子读书,有违阴阳调和之道,乃逆天而行。
顾长庚靠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宋怀承这老学究,瞧着比他女婿还倔上三分。”
陆白榆没有接话。宋怀承此人,迂腐是真,却也并非阿谀谄媚之辈。
他是真心实意地信奉那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规,正如当年他觉得宋月芹败坏了宋家门风。
这种人,骂不得,也急不得。
翌日大朝,金銮殿上硝烟弥漫。
以崔次辅为首的世家旧臣轮番出列,从“阴阳颠倒”骂到“牝鸡司晨”,引经据典,唾沫横飞。
宋怀承虽非崔党,此刻亦手持象牙笏板,越众而出。
“陛下,‘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陛下强令女子入学,与男子同席,实乃坏万世之纲常,臣,万死不敢苟同!”
他言辞激烈,仿佛在扞卫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秩序。
“宋大人此言差矣。”首辅张景明张景明眉头紧锁,朗声道,
“《礼记·内则》明载:‘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古之圣贤,亦重女教。陛下兴女学,承古礼而开新篇,何错之有?宋大人张口闭口‘女子无才便是德’,敢问此语出自何经何典?是哪位先圣所言?”
宋怀承面色一僵。这句被奉为圭臬的话,不过是后世腐儒的牵强附会。
历来说的也是女子重德不重才,而非禁绝女子读书,哪里寻得到正经出处?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自朝班末列响起,“宋大人,容下官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红官袍的年轻官员越众而出。
他面如冠玉,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雪,正是今年名动上京的新科探花郎沈鹤。
他新入翰林,站在一众白发苍苍的老臣中间,端的芝兰玉树。
但他一开口,那份赏心悦目便被刀锋般的锐气取代了。
《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第 931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晏云栖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