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雨夜里的生死竞速

那两盏昏黄的车灯像是病危老人最后的喘息，光线在潮湿的空气里被揉成一团，勉强照亮了苏晚星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冷静的脸。

“上车！”她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咳嗽声。

老猫已经连滚带爬地窜上了驾驶室，看样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位底下。

林澈深吸一口气，雨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灌进肺里，激得他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

他反手拍了拍身后的连接舱，那玩意儿死沉，像块焊在地上的铁坨子。

“搭把手！”

他顾不上手臂上崩开的伤口，用肩膀死死抵住连接舱的一角。

老猫也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两人合力，连推带搡，总算把这尊大神弄进了皮卡敞开的后货箱里。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林澈翻身跳进货箱，刚想找绳子固定，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就冲上了天灵盖。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撕裂，巷口的灯光拖拽出长长的、斑斓的尾迹。

他的视网膜上，一抹熟悉的淡蓝色阴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技能：八极·贴山靠】

【冷却时间：179…178…】

幻觉都出来了。

失血过多，出现游戏UI，这体验还真是够赛博朋克的。

“坐稳了！”

苏晚星一声低喝，破旧的皮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轮胎在积水的地面上疯狂打滑，甩出一道泥泞的扇面，猛地窜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把林澈死死按在冰冷的连接舱上。

车子刚冲出巷口，刺耳的警报声和更明亮的灯光就从街道两侧包夹而来。

三辆通体漆黑、线条充满攻击性的装甲越野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声地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苏家的拦截车，动力和装甲都碾压他们这辆快散架的老古董。

林澈攥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枪身还是温的，带着苏晨身上的那股子消毒水味。

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下了步枪上挂着的对讲机。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苏晨那压抑着暴怒的声音钻了出来。

“……b组，封锁第三街区十字路口，我要他们连人带车变成一坨废铁！”

第三街区十字路口……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五百米，以这辆破车的速度，一头撞上去就是个人车合一的快递盒。

“左拐！进隧道！”林澈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晚星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方向盘。

皮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尾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险之又险地擦着一辆拦截车的车头，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个黑漆漆的地下行车隧道。

隧道里没有灯，只有一片粘稠的黑暗和回荡不休的引擎轰鸣。

身后追兵的灯光被隧道入口的拐角彻底吞噬，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林澈靠着连接舱，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

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身下的连接舱，那台没有任何电源接入的冰冷机器，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屏幕亮了，而是整个金属外壳，都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如同呼吸般忽明忽暗的光晕。

一股微弱的、酥麻的电流感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在游走，渗出的汗珠都带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更诡异的是，背后那火烧火燎的痛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伤口……在愈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父亲那张字条上的警告再次浮现。

“同步率超过90%时，不要开启舱门。”

同步率……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在同步？

“轰——！”

没等他想明白，隧道出口的光亮处，一辆拦截车巨大的黑影已经横在了那里，摆明了要跟他们玩正面硬刚。

“老猫！你那些破烂呢！”林澈吼道。

“来了爷爷！”

老猫怪叫一声，一脚踹开驾驶室后窗，探手抓住货箱里一个简易的吊臂摇杆，猛地一扳。

一捆用铁丝胡乱捆扎的废旧钢管，被吊臂甩出了车斗，像一柄失控的流星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向紧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那辆拦截车。

高速行驶下，这点“破烂”的动能是毁灭性的。

追击的拦截车司机显然没料到这种丐版打法，猛打方向盘规避，结果车身侧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隧道的墙壁上，爆出一大团火花，彻底歇菜。

但出口那辆车已经近在眼前。

“没路了！是断头路！”苏晚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焦急。

前方道路因为施工被截断，一个三米多宽的深坑横亘在路中央，对面才是坦途。

死局。

林澈的瞳孔却在这一刻急剧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断头路左侧的一片建筑废墟上。

那片废墟里，一块巨大的预制水泥板，一头插在瓦砾堆里，另一头斜斜地翘起，刚好对准了断坑的另一边。

在他的视野里，水泥板的材质、倾斜的角度、承重的支点……无数数据瞬间涌入大脑，跑酷时锻炼出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瞬间在脑中构建出了一条疯狂的、唯一的空中通道。

“别减速！加速！左边！冲那块板子！”

“你疯了！”老猫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苏晚星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澈一眼，然后，她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了濒死的咆哮，整辆皮卡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放弃了刹车，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狠狠撞上了那块倾斜的水泥板！

“嗡——！”

车轮离地的瞬间，林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车窗外是旋转的夜空和冰冷的雨滴。

他们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飞跃了那道黑漆漆的深坑。

“轰隆！”

剧烈的震荡差点把林澈的骨头颠散架。

皮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落地，两个后轮直接爆胎，但它终究是过来了。

车子靠着惯性又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最终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劫后余生。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澈手中的对讲机，在这片死寂中，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不是苏晨的频道。

电流声过后，一个苍老、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男声响了起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阿澈，这一下飞跃，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林澈浑身一僵。

阿澈……这个乳名，除了家里人，已经十几年没人叫过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别再把那台机器当成货物了。你父亲穷尽一生，就是为了把它送到你手上。那里面装的，是他自己的数字大脑备份。”

林澈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泛着金属光泽、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拇指悬在了对讲机的通话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