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8章 此战虽胜，乱世未终

西山幽谷，杀声震彻天地，血色漫染群山。

漫天喊杀冲破山谷桎梏，压过凛冽北风，回荡在整片北疆旷野之上。

山谷腹地的十万金国精锐，尽数陷入绝境。

此前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的铁骑雄师，此刻彻底懵然失语、方寸大乱。

他们满心以为，自己是摧枯拉朽的追猎者，只需最后一击，便可剿灭王晨主力、踏平东京。

直至伏兵尽出、天罗地网合围，他们才幡然惊醒。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猎手。

而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的猎物。

两侧陡坡之上，宋军蓄势已久的攻势轰然落下。

巨大的滚木裹挟碎石，如山崩之势滚滚下坠，轰隆巨响震得地动山摇。

密集的礌石砸入拥挤的金军阵中，瞬间碾碎甲胄、撕裂阵型。

人马堆叠、血肉横飞，短短片刻，山谷之内便死伤枕藉。

紧随其后的箭雨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堪比飞蝗遮天。

凌厉箭矢穿透金兵重甲，无情收割着每一条鲜活的性命。

无处躲闪、无从避让。

狭隘山谷成了天然囚笼，二十万百战精兵，被困方寸死地，战力全无、束手遭屠。

山谷中央，完颜宗望被数十精锐亲兵层层护卫，狼狈躲闪。

巨石擦身而过、箭羽呼啸耳畔，昔日沉稳自若的面容，此刻阴沉扭曲、血色尽褪。

满心懊悔与滔天愤怒，瞬间席卷心神。

他征战北疆数十年，历经百战、从无败绩，素来以谨慎隐忍、算无遗策着称。

可这一次，他终究败给了执念。

他太想一战功成、擒拿王晨、覆灭大宋。

急于求胜的贪念，击碎了他毕生的冷静与缜密。

明知有诈，却心存侥幸；明知凶险，却执意深入。

最终落得全军被困、身陷死局。

“撤！立刻撤退！全军突围！”

完颜宗望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满是癫狂。

可此刻的金军，早已军心溃散、彻底崩盘。

数万兵马拥挤在狭长山谷之中，前队堵截、后队踩踏。

将士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军令彻底失效，再无半分阵型可言。

有侥幸未死的金兵，慌不择路，试图攀爬两侧陡坡逃生。

可山顶宋军早有防备，刀箭居高临下、精准狙杀。

但凡露头攀爬者，尽数被射杀滚落，尸骨坠地、无一生还。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十万金军，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就在敌军全线崩溃、毫无抵抗之力的瞬间，山谷出口处，马蹄声骤起！

一袭银甲的王晨，率两万忠武军精锐，去而复返！

方才佯装溃败的疲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伐、滔天战意。

“反攻！”

一字落下，全军突进。

忠武军将士携胜势碾压而来，从山谷正面悍然冲击敌阵。

前有铁骑冲锋，后有山顶伏兵，左右无路、腹背受敌。

金军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间被彻底碾碎。

彻底崩溃！全盘溃败！

尸山血海，染红整条幽谷。

漫天血色，浸透山间草木。

绝境之中，完颜宗望依旧不肯认命。

他在亲兵誓死护卫下，持刀督军、拼死突围。

亲兵们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护着他冲出山谷死局。

可这一战，十万主力精锐，葬身山谷者十之八九。

跟随他拼死杀出重围的残兵，寥寥无几、不成建制。

昔日所向披靡的金国主力，一朝尽丧、元气大伤。

完颜宗望带着满身血污、满心狼狈，率残兵仓皇北逃。

一路奔回金军城外大营，入目所见，更是雪上加霜。

后方大营早已火光冲天、旌旗倒地。

种师道亲率西军精锐，趁虚突袭、攻破大营。

留守的五万守军伤亡殆尽、四散溃逃，粮草辎重尽数被焚，军械物资悉数被缴。

苦心经营的北伐根基，顷刻化为乌有。

残破大营，焦土遍地、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完颜宗望伫立残垣断壁之间，望着远方血色幽深的山谷。

一股极致的绝望与滔天怒火，死死攥紧他的心神。

他纵横北疆数十年，征战四方、鲜有败绩。

手握百战精兵，踏平诸国、威慑天下，何曾遭遇过如此惨败？

而亲手击溃他、碾碎他北伐大业的，竟是那个他曾经轻视、小觑的少年——王晨。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醒悟。

他错了。

他错估了王晨的隐忍与智谋，错估了忠武军的强悍与血性。

更错估了大宋绝境重生的磅礴韧性。

如今的大宋，早已不是那座任人欺凌、割地求和的孱弱王朝。

在王晨的力挽狂澜之下，这个沉沦百年的国度，正在挣脱枷锁、逆势崛起。

再留此地，必遭全歼。

完颜宗望压下满心悲愤，咬牙收拢各处残兵，整顿溃卒、舍弃辎重。

一声令下，全军拔营，狼狈向北仓皇撤退。

狼烟散尽，铁骑北退。

金国第三次举国南征，再度以惨败收场，无功而溃、元气大伤。

捷报传回东京，全城沸腾、万众狂欢。

压抑已久的东京百姓，尽数涌上街头，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锣鼓喧天、歌声遍野，欢呼之声响彻整座城池。

人人传颂王晨之名，家家户户感念护国之功。

在万民心中，王晨便是大宋的栋梁、乱世的救星、守护千万生灵的英雄。

城楼之上，晚风轻拂衣袍。

王晨凭栏而立，俯瞰城下满城欢腾、盛世烟火。

可他清俊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大胜的狂喜，唯有沉静与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醒，这场辉煌大捷，终究只是一时之胜。

并未从根源上扭转大宋积弱已久的国运。

金国虽败，根基未损、国力犹存。

此次受挫，只会让他们蛰伏蓄力、养精蓄锐。

待到伤势愈合、兵马重整，必然会卷土重来、再度南下。

大宋依旧身处危局，依旧被动受制。

短暂的和平，不过是风雨间隙的片刻喘息。

他们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期，彻底破局、强势崛起。

王晨缓缓转身，看向身侧肃立的李纲、种师道、白起三人。

目光澄澈、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诸位，此战虽胜，乱世未终。”

“我们赢了一仗，却还未赢下整个天下。”

“金国如同负伤的猛兽，此刻蛰伏舔舐伤口，待其气力恢复，必将再度扑来、噬我山河。”

“我们绝不能给它卷土重来的机会。”

李纲闻言，神色一凛，拱手沉声问道：“公子之意，是欲主动行事？”

王晨抬眸远眺北方，眼底锋芒毕露、战意滔天。

一句宏图大略，响彻城楼、落定乾坤。

“我决定，主动北伐！”

“趁金国元气大伤、军心溃散之际，挥师北上、收复失地！”

“一战破敌、根除边患，彻底解除北方百年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