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6章 血书王的抉择

就在此时，他心底忽然响起了火火那略带戏谑的声音：“嘿嘿，小子，这还不简单？所谓不死之血，所谓魔物，一切皆在使用者一念之间。血书王那性子是刚烈，可刚烈之人，往往也最是心怀大义。你且换个说法，莫说此血是为了救他，而说……是为了救青鸣大陆的人族。”

“你是说？”姜子尘心中一动，似有所悟。

“不错！”火火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你且告诉他，吸收这不死之血，固然会让他身躯彻底魔化，从此成为魔族之躯。可他的灵魂，依旧是人族之魂。魔躯与灵魂日夜冲突，他将时刻承受非人的煎熬，这等苦楚，无异于置身炼狱。”

“但正是这具魔躯，却能成为我人族插入魔族心脏最锋利的一柄尖刀！他可借此打入魔族内部，里应外合，在关键时刻给予魔族致命一击。到时候，拯救的何止是千万人族，而是整个青鸣大陆的亿万生灵！”

“你想想，以血书王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若是为了自己苟活，他定然宁死不从。可若是为了人族大义，为了天下苍生，即便是刀山火海，他岂会有半分退缩？”

听到这里，姜子尘茅塞顿开，双眸之中陡然迸发出璀璨精光。

“此法甚妙！若是师兄知晓此举能够造福整个人族，定然不会拒绝。而且师兄化为魔躯后潜入魔族，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给魔族以重创。如此一来，既能救下师兄性命，又能为我人族埋下惊天伏笔，真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姜子尘当即按捺住心中激荡，将火火暗中传授的法子，与星皇细细道来。

星皇初时眉头紧锁，待听到“里应外合”“打入魔族内部”之时，那双星眸骤然一亮，抚掌而叹：“妙！妙啊！此法不仅解了血书的心结，更是将我人族一枚暗子，深深埋入了魔族腹地。尘儿，此法大善！”

计议已定，星皇不再犹豫。他大袖一挥，浩瀚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轰然打开了那口沉寂的星棺。同时，他以无上法力，强行唤醒了血书王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残魂与残躯。

“师……尊……”血书王的声音微弱如风中之烛，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那双曾经冷厉如电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闭，涣散无光。

“血书，为师有一法可救你性命，但需你吸收一滴魔血。”星皇开门见山，没有半分隐瞒。

“魔……血……”血书王那残破的身躯微微一颤，即便在濒死之际，他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弟子……宁死……不吸……”

姜子尘上前一步，双目灼灼地盯着血书王，沉声道：“三师兄，此血名为不死之血，确是魔族至宝。但师弟求你吸收此血，并非为了让你苟活，而是为了我人族亿万生灵！”

当下，姜子尘将那“化身魔躯，潜入魔域，里应外合”的计划和盘托出。他没有半句虚言，甚至将魔躯与灵魂冲突、日后将日夜承受煎熬之苦，也一并告知。

星棺之中，血书王那涣散的瞳孔，在听到“青鸣大陆”“里应外合”几个字时，骤然收缩，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竟爆发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沉默了。

那沉默之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滚。一生斩魔，最终却要化身成魔，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痛苦？

然而，片刻之后，血书王那沙哑却铿锵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掷地有声：“若能……造福于我人族……即便刀山火海……我血书……也在所不辞！”

星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缓缓开口，声音凝重如铁：“血书，为师需再提醒你一次。你若吸收此血，身躯化为魔躯，但灵魂依旧是人族之魂。魔躯与灵魂时时刻刻都会存在冲突，那种痛楚，犹如万蚁噬心，千刀万剐，你将永生永世忍受煎熬，直至灵魂与魔躯彻底融合，或是……你身死道消。你可能承受？”

血书王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那惨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决然：“师尊……多年前……弟子本就已死过一次……连死都不怕……一些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好！”星皇重重一点头，星眸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惜与敬佩，“为师，今日便助你涅盘重生！”

星皇不再多言，他双手掐诀，周身星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刹那间，整座日月星宫仿佛都活了过来，穹顶之上，亿万星辰同时绽放出耀眼光辉，一道道璀璨至极的星辰之力如银河倒卷，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尽数汇入那口星棺之中。

“星辰为引，造化熔炉，开！”

随着星皇一声低喝，那滴悬浮于空的不死之血，在浩瀚星辰之力的包裹下，缓缓朝着血书王的眉心落去。

血书王睁着双眼，瞳孔之中倒映着那滴越来越近的魔血。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那即将融入他体内的不是魔族至宝，而是他为人族赴汤蹈火的决心。

“嗡——”

当不死之血触及眉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滴血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瞬间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顺着血书王的眉心，疯狂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一刻，血书王只觉一股冰冷邪异的力量，如决堤洪流般冲入体内，与他那残存的人族血气轰然相撞。

“呃啊——”

饶是血书王意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痛楚，远比星皇描述的还要恐怖百倍。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与肉身最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亿万只嗜血的蚂蚁，同时钻入他的骨髓，啃噬他的经脉，撕咬他的元神。又仿佛有人将他投入滚烫的油锅之中，反复烹炸，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惨白的皮肤下，一根根漆黑的魔纹如毒蛇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人族的血肉被强行扭曲、魔化。而他的灵魂，则在识海之中疯狂咆哮，与那入侵的魔性进行着最原始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