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命运之眼

说罢，他手腕一转，一剑斩出。

黑色剑气裹挟着红色的闪电斩出，在动荡的海面上留下血色的光影。

铮——

剑气斩破了殇月的防御，将其斩成两半，伤口流溢着黑红色的光芒。

殇月发出痛苦的嘶鸣，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击。

紧接着顾盛酩缓缓抬起无相剑，身上黑色的气焰陡然暴涨。

“海上……升明月！”

轰！

磅礴的剑气如同天柱倾倒，自天穹斩下，碾碎了一切。

轰轰轰！！！

伤痕被齐齐斩断，其中诡异的力量全部被虚无吞没。

随着剑气划过，伤痕身上多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剑痕。

这还没完，顾盛酩身形一动，瞬息之间又斩出十几道剑气。

一道道剑气闪过，伤痕直接被大卸八块，其中的殇月更是被砍得四分五裂。

在无相之力面前，所有的防御都是徒劳。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殇月的气息已经跌落至极点，没了一开始的压迫感。

眼看差不多了，顾盛酩展开双臂，眼中的日环微微亮起。

“虚无……熵尽！”

嗡——

时空凝滞，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顾盛酩双臂缓缓收拢，于是周围的海水开始收缩，时空也开始崩塌。

远远看去，就像是此地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无情地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随着熵尽的推演，伤痕也逐渐扭曲，仿佛被一双大手硬生生揉成一团。

但伤痕本身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在坍缩到只有千里长短之时竟又开始慢慢复原。

“……”

顾盛酩咬紧牙关，加大了无相之力的输出。

这也是他第一次施展这个招式，严重低估了这招的消耗。

但这一招的强大也毋庸置疑，能够将伤痕从世上彻底抹除。

刚才顾盛酩想的很多，如此庞大的伤痕，如果只是将其封印，早晚还会孕育出新的孽物。

因此，必须将其彻底抹除，才能阻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他很清楚刚才的怪物有多强，除了位面法则，再没有其他力量能将其镇杀。

现在他可以出手，可是未来又有谁？

这个世界的命运，终究要交给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去背负……

他能做的，也只有减轻几分命运带来的沉重与痛苦。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必须去做的。

正如虚无在地平线尽头守望着众生的痛苦，聆听着世界千万次无声的哭泣。

“给我……安静！”

顾盛酩眼神一凛，浩瀚的虚无之力瞬间涌出。

轰！！！

还在拼尽全力抵抗的伤痕顷刻间坍缩成一个点，其中破碎的殇月也未能逃脱。

黑色的海水疯狂向那个极点涌去，被虚无剥离的这一刻同样在这场熵尽中走向了热寂。

随着一切归零，世界陷入了死寂。

苍茫天地间，只有顾盛酩沉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垂下手臂，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坚持了亿万年之久。

熵尽的权柄太过恐怖，连他自己都受到了影响。

他此刻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

就好像那些能量一样被均匀的摊开，再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变化。

虚无从来不是吞噬一切，而是剥离一切的定义。

“……”

缓了好一阵子，顾盛酩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扫了眼这个因为大战被打的支离破碎的世界，抿了抿唇，缓缓抬起手。

嗡！

随着十字剑纹在他眼中逆旋，万物回溯。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切恢复如初。

他又将小世界中的那些生灵放出来，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醒过来的许或跟在他身后，道了声抱歉。

“抱歉，没帮上忙。”

“没事，那家伙不好对付，这不怪你。”

顾盛酩随口说了一句，思考着有关血色旋涡的事。

目前的线索太少了，只能推测那似乎是一个邪修组织，而黑色旋涡则是魔修组织。

旋涡……

忽然想到什么，顾盛酩皱了皱眉。

沧溟帝宫的人似乎也是以旋涡为图腾，是巧合还是什么？

想不明白，但是他跟沧溟帝宫的人又不熟，贸然去问也不合适。

这时候他忍不住怀念起来某人，如果那家伙在的话，肯定没这么麻烦。

都说一方世界只能有一位无上仙，也不知道对方躲去哪了，发消息也不回。

带着重重心事，顾盛酩来到了千风城的万星阁。

可他刚准备进去，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无分文，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唉……”

他叹了口气，心累扶额。

“早知道就死皮赖脸跟云野要点钱了。”

“反正他也没地方花钱，本来就是给我的。”

“就算真的要卖身，一百二十七亿，好像不亏啊，而且还是卖给他……”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路边。

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看着那些人身上若隐若现的金丝，他忽然眯起眼睛。

“就这一次，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自他成为超脱命运的三相之日时，破妄归墟之眼已经可以洞观万物的轨迹。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他能看见万物的命运。

过去，现在，未来，都能看见。

只不过……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耳边就响起世界意志的声音。

“想都别想。”

“！！！”

顾盛酩被吓了一跳，心虚地说了一句：

“您老人家怎么还读心呢？”

“我可不会读心，只是察觉到了命运时轮向此投来目光。”

世界意志说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可知何为命运？”

“知道，【我见即为命运】。”

这个问题顾盛酩也问过命运本身，对方是这样回答的。

世界意志叹了一声，继续往下说：

“你这双眼睛，原本只是寻溯千丝的因果法眼，只看因果始终。”

“可如今祂将自己的权柄赐予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初命运向顾盛酩投去注视的时候，便已经将命运之眼赐予了对方。

这是世界意志都没想到的发展，顾盛酩与命运的契合实在太高了。

如果只是因果法则就算了，顾盛酩还执掌因果大权，更有这双可以看见因果的眼睛。

但是只凭这点还不足以让其获得命运的注视，真正的关键……三相身！

命运的化身，三目时轮，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

而顾盛酩那招万业三相身，偏偏也是过去现在未来！

种种因素，最终就导致了顾盛酩得到了命运的青睐，有了一双可以看见命运的眼睛。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计划，那么……

世界意识不敢往深处想，生怕引来更高层次的注意。

祂将这些念头抹去，只是很严肃地告诫顾盛酩。

“命运之眼所看见的一切，绝对无法改变。”

“比如你看见一朵花会在明天枯死，它就一定会发生。”

“你无法让它死在今天，也无法延续它的绽放。”

“你所见，即为命运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