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1章 说千道万，都是为了利益

会议室里，杨小涛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身旁摆放着一份文件，却没有翻看的意思，目光落在对面的两人身上，嘴角挂起的笑容让人看着就有种自信升起。

而在对面，施罗德贝特与巴拉克起先只是随意发翻越纸张，可在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脸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幕，也让杨小涛身后的王老、韩三凤几人都是好奇，那份资料上写的到底是啥？

只是杨小涛不给他们看，他们也看不到。

而坐在杨小涛身旁的李容却是将目光收回，然后瞥了眼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杨小涛，心里就是想不明白，这家伙明明十天有九天待在办公室里，对国外的情况咋就这么了解呢？

这份战略眼光，再加上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脑袋里的‘阴谋诡计’，这样的家伙，哪怕是来她的外贸，也有一席之地啊。

咳咳

说错了。

她们外贸要的都是精英，没错，精英人员，像杨小涛这样的精英人员。

李容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对面的施罗德贝特两人。

此时，巴拉克翻越纸张的速度几乎停下，唯有施罗德贝特还在凝神翻阅着，直到最后一页翻过，这才将这份文件合上，然后重新整理好放在自己的身前。

只是，施罗德贝特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在等待，等着巴拉克看完再说。

而在等待中，施罗德贝特不得不重新整理下脑海中收集到的信息。

这份文件上，总共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分析了国际形势。

当下，合众国与联盟并立，双方看似对立，其实内在存在合作。

那就是，坚决不会让第三方势力崛起，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这是一种打压，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他们不会让超出他们掌握的存在舒服的发展下去。

这点，文中用电脑的示例做了详尽的说明。

电脑在推出之后，联盟内对于华夏电脑的发展一直在打压与引进中反复横跳，直到最后无法遏制华夏电脑的发展后，才改变了态度。

而合众国更是直接，将海关一关，来自华夏的电脑直接进不了合众国。

最后还是从他们内部寻找到了破局的办法，那就是在倭岛合作建厂。

可即便如此，电脑这份利润仍旧被分出去一半。

当然，若是不这样，华夏也吃不到剩下一半。

但这已经说明了事实，那就是联盟与合众国存在共同的利益，拥有相同的目标。

想到这里，施罗德贝特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愤懑，甚至于有种戚戚然。

因为他们太熟悉了。

想当年...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他们到现在还有民主德意志呢。

不过，说到科技发展上，瓦德里西科同样面临这种困境。

在联盟与合众国眼中，他们的重型龙门铣床是军工级产品。

可后果呢？

结果就是这种重型龙门铣床想要售卖都得看双方的脸色。

而这样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们想要多生产点都不行，价格更是被他人操控。

瓦德里西科公司是如此，联邦德意志的其他工厂也是如此。

凡是涉及到高科技、高精度仪器设备制造上，哪哪儿都有双方的影子。

甚至于，他都觉得这次会展，这次与华夏的合作谈判消息，相关内容已经出现在了各自‘头头’的办公桌上。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文件上列出来的第二件事，就成了他们必须考虑的存在。

是拿出一款现有成熟的体系进行研究，还是突破自我研究更高层次的存在。

前者，就像他们提出来的，在华夏银河一号基础上，用他们的生产技术来提高机床的精度，这件事他们有把握研究出来。

而在会议前，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的结果就是这样。

华夏在电脑研究上走到了世界前列，甚至于，在某些方面就连合众国都得抬头看着。

而他们联邦德意志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传统机械工业的手艺。

杨小涛用大脑和四肢来比喻，很是切合实际。

所以，国内在得知这件事后，最终的讨论结果也是这样的。

那就是，双方的合作会产生化学效应，肯定会做出最优秀的机床。

只是，这种最优秀的机床，外界会让它出现吗？

这种合作的优势，任谁都看得出，也都看得出后续的结果。

联盟，合众国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吗？

不会！

文件上清晰的写着两个字，根本不用他们来考虑。

可若是后者呢？

研究一款重型龙门数控铣床，这难度比起前者来，大了不止一筹。

甚至于，在世界范围呢，想要做出来这玩意，都是绝无仅有的。

甚至于，除了这份文件上写出来的‘项目’，没有听说过其他国家有这份‘想法’。

有些异想天开，有些不知所谓，甚至有些，自大。

而有些异想天开的事，往往都是疯子、蠢货才能干出来的事。

而面对疯子、蠢货的时候，聪明人只会轻轻笑着，等着看笑话。

而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不用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只要有这个声音存在，就能引导舆论，就能为他们的研究挣取时间。

而如何引导舆论，这点儿不用想，自会有人去做。

而且，还是在双方各自阵营内做，那效果绝对拉得满满的。

看完第二件事后，说实在的，施罗德贝特已经有些心动了。

既然是挑战，那为什么不挑战更高呢？

直接跟身后的人拉开距离，在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拿出成绩来，啪啪打脸。

这样，不仅提高了自身国际地位，还能获得重新审视的态度。

最后，看到第三件事，施罗德贝特已经清楚，这件事不做，也得做了。

因为，他们联邦德意志需要走出‘舒适圈’，需要离开现有的体系，去拓宽‘生存圈’。

杨小涛在这份文件上用了‘舒适圈’和‘生存圈’两个名词。

却没有去过分解释。

可施罗德贝特一眼就看明白，这两个词的含义。

而他想到，在这次工业技术会展提出的时候，在他们向华夏提出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舒适圈，开始踏入生存圈！

或者说，他们想要退回去的话，这舒适圈也会跟着后退。

而眼下的时局更是告诉他们，生存圈正在一步步逼近，哪怕是不停的后退，早晚有一天仍旧要面对。

他们已经跟华夏接触了，这就意味着在某些人眼里，他们搅在一起。

就如同法兰西一样，与华夏有着密切的往来。

甚至于，连航母都卖了，虽然这是法兰西的一贯风格。

可他们联邦德意志不是法兰西，也学不来法兰西的‘自由’。

施罗德贝特心中沉重，面色无光，双目中的焦距甚至有些涣散。

资料上，没有直接写双方的利益好处，却每一个又都在谈利益。

国与国的利益！

这时候，巴拉克将文件合拢，同样一脸的凝重。

见此，施罗德贝特没有等待，定定神后脸上露出轻松神色，而后看向杨小涛说道，“这份文件写的不错。”

“看待问题的角度也跟特别！”

“不过！”

施罗德贝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笑容，不经意的扫过杨小涛的脸颊，这才说道，“不过，有些东西，并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杨小涛听施罗德贝特说完后，面色平常，可心里却是骂了一句老狐狸。

果然，能够混迹政坛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对方话里意思很简单，别看这三件事分析的头头是道，可那都是建立在双方愿意达成合作的前提下。

换句话说就是，一旦合作不下去，那就放弃合作。

而合作终止的话，那一切就会回到原点，那样或许会有影响，但如施罗德贝特说的那般，并不是非黑即白，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黑白区域内寻找灰色地带。

以他们的手段，这点不难做到。

只是那样的话，双方的利益都不相符，也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这是最后的办法，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掀桌子的。

果然，甭管说的天花乱坠，分析的透彻，头头是道。

最后，还是要看利益啊！

杨小涛在心里吐槽完，脸上笑容不减，直接回道，“施罗德先生说的没错。”

“有些事情，确实存在不为人知的灰色地带。”

“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今天的朋友，可能明天就会反目成仇。”

“今天的敌人，也可能为了利益走到一起！”

“说到底，都是利益！”

“您说，对吧！”

施罗德贝特听了笑起来，眼中更是闪过一抹赞许，“杨，你的直白让我感到惊奇！”

杨小涛耸耸肩，“既然都坐在这里了，那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贵方想要合作，我们也想要发展。”

“归根结底，就是利益，对吧！”

施罗德贝特点头，一旁的巴拉克已经不在说话了。

而屋子里的众人也都屏气凝神，一个个等待着后续发展。

利益！

这一刻，赤裸裸的摆在众人面前。

不为别的，为了利益。

而利益又包含了太多太多。

金钱，财富，技术，声誉，名声等等等等。

“那么！”

杨小涛身体笔直，“尊敬的施罗德贝特先生，巴拉克先生。”

“如果启动重型龙门数控铣床项目，贵方需要什么利益？”

杨小涛再次直接开口。

施罗德贝特和巴拉克对视一眼，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巴拉克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杨先生，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没问题！”

杨小涛笑着点头，随后起身，一旁李容等人也跟着起身，随后离开会议室。

而在杨小涛离开的时候，小薇已经钻到桌子里。

离开会议室，杨小涛带镜中人来到自己办公室里。

此时，在这值班的正是周老。

看到几人后，周老便笑着让人准备茶水，同时询问起事情经过，“怎么样？他们同意没？”

原本他也想去会议室旁听的，只是眼下手头工作实在是有点多。

老兵号还在改造中，这些年下来，阿罗芒什号虽然主要部分健全，可一些部位也出现了损伤。

尤其是动力部分，因为缺乏保养，锅炉严重老化，直接影响了航行动力。

老兵号暂且不说，就是从其上获得的蒸汽弹射装置和阻拦索设备也够他们忙活的了。

要知道，汉武帝号可是一直都在等着呢。

这两套设备吃不透，如何下水？

此外还有舰载机的事情也需要尽快安排好。

总而言之，现在国内最忙的是九部，这点毋庸置疑。

可第二忙的，以前有人觉得是七机部，有人说是四机部。

可现在，他敢说自己六机部是老二，其他人挣都不敢挣。

“还能咋样，这群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次咱们得出点血了！”

王老拿起桌上搪瓷缸子就灌了两口。

一旁的李容也是点头说道，“对方态度模糊，等等看吧！”

说着看向杨小涛，而此时杨小涛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众人只以为是在沉思，却不知他正在偷听对方的谈话。

“施罗德贝特先生，对方的想法太危险了！”

小薇很好的将巴拉克的声音模仿出来，让杨小涛一听就知道是谁在开口。

“虽然这资料上的分析确实不错，但危机太大了。”

“我不认同！”

又有人开口说道，应该是身后的几人。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毕竟这项目的难度可不小！”

一道女声传来，接着又有人赞同道，“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想要有所突破，就不能只守着传统故步自封。”

“华夏，这里有庞大的市场。”

“关键是，他们这些年赚了很多很多的钱。这才是我们需要的！”

“你，你们不能只看到利益，而忽略了风险！”

“风险？哈哈！”

“最大的风险就是，当你无法赚取利益金钱的时候，就会被人收购，就会彻底失去，一无所有！”

“我们有技术！”

“技术不能当饭吃，看看资料上写的，你们现在做什么机床都要提前告诉他们，甚至做出来的只能卖给他们！”

“你们赚钱了吗？”

争吵声越来越大，参与争吵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施罗德贝特的声音这才传来。

“我去找下汉斯先生！”

说完起身整理衣服，随后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