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请太子看烟花

师徒俩，就调理脏腑的法子，商议了大半日。

等下晌，方南枝又去了靳府一趟，还挺顺利，一递帖子，她就被请进去了。

靳府的下人，待她很是恭敬。

她又重新给靳云庭把脉，这次，靳夫人也在，全程旁观。

方南枝记好脉案，并没着急开方，将靳云庭这段时日吃的药、饮食都问了个清楚，一一记下后，她表示，要回府琢磨一二。

靳夫人亲自送她出府。

从后院，到前院，方南枝能察觉到，靳夫人数次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又收回去。

明显有话要说，但又很克制。

一直到了正门，靳夫人将守门小厮和丫鬟，全都屏退，她才开口：“方小大夫，不知你有多少把握，为我儿延寿？”

靳夫人也心知，彻底根治，是无稽之谈。

但若庭儿能活的久些，也不错。

方南枝思量了下，认为这样的事，不能瞒着病患家属。

“夫人，您应该知道靳云庭如今的身体境况吧？”

靳夫人微微颔首。

“我只能说，我会全力而为。”方南枝就道。

只说尽全力，没说有多少把握，那就是一成把握都没有。

靳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但她强行挤出笑容来：“那，那就有劳小大夫。”

只是几个呼吸间，她的情绪又遮掩下去。

“方姑娘，你和庭儿是好友，治病一事，我是全然信任你的，若……若实在不成，你常来和庭儿说说话，让他能开怀些也好。”

靳夫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方南枝想解释，就算不是朋友，她也有医德。

但看靳夫人这样，到底把话压下去，她微微颔首。

靳夫人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走远，她才返回府中。

“老爷呢？”

“夫人，老爷出府了，或许是有应酬。”一个丫鬟小心翼翼道。

靳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说什么讥讽之言。

“那就去把管家喊来。”

既然庭儿有心治病，方小大夫也肯尽心，那她能做的，就是在药材上，让方小大夫没有顾及。

靳府的产业里，自然少不了药铺什么的。

还有她的陪嫁铺子，以及娘家那里……各种稀缺的药材，她都要准备齐全。

方南枝回府的路上，一直在看方子。

这药方已经很周全了，重一分，或者轻一分，靳云庭的身体都受不住，所以，她不想贸然改方。

该慎重，还是要慎重的。

回府后，她直奔书房。

只有兄长在，她也不避讳，干脆去系统里，找法子。

【古中医多少懂点：这人还活着？奇迹啊！】

【西医：如果只是一个器官衰竭，可以考虑更换器官，但他的情况，显然不行。】

这是一个医术交流群，方南枝开系统商城后，认识的朋友里，不少医术高明的，所以干脆拉了群。

哦，当初建群，还花了方南枝不少积分。

换器官？方南枝了解过，就是肾不行了，找健康的肾源更换。

当然，在那个世界，肾源必须是合法的。

如果她把这门医术带出来，能不能救人不知道，但一定会害死不少人。

方南枝太清楚了，如果那些世家勋贵、富豪乡绅，知道脏器可以换，那天下的奴隶、平民，只怕在他们眼里就成了能取用的猪羊。

甚至，律法上，主家对奴，本来就有生杀大权。

不会有人打抱不平。

所以，她从没想过学这个。

另外就是，她要是给靳云庭开膛破肚，说把他肚子里东西全换一遍，只怕靳氏先给她开膛破肚。

【太空啊，你有点大：简单的很，基因重组就好了，虽然有缺陷，会导致新的残疾，但寿命不用担心。】

发言的这位，是在一个医术高度发达的地方，或者说，他们的医术被称呼为生命学。

他们有一种仪器，把活物放进去，能提取基因，甚至在里面重组。

活物就包括人。

方南枝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就把那仪器想象成胎宫，相当于把人重新孕育一遍。

她勉强理解，但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新的残疾，是哪方面？】

方南枝小心翼翼的打字问。

【随机吧，所有基因缺陷会组合在一起，相当于变成一个部位的缺陷，生命学称之为缺陷集中。】

【当然，很多生物对这项技术，心存质疑，我们正在研究，在基因重组过程中，加入新的东西，去弥补缺陷，使新生成的生物，完美无缺。】

两行话，方南枝看的咽了咽口水。

【新的生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吗？】

她总觉得，这是个很可怕的事。

【当然，面容、性情，都有一定改变，虽能保存原来的记忆，但我们还是认为，这是一种新生，不同以往。】

方南枝：……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我已经不是我了吗？

【对了，我们正在招募基因弥补计划的实验体，如果你的朋友愿意，可以加入我们，我们免费治疗哦。】

那人继续在群里发言。

方南枝已经不敢回了。

别说，她没办法把靳云庭给对方，真给了，治好以后，他已经不是他了，是另外的“人”。

那不相当于，她把现在的靳云庭杀死了吗？

方南枝摇摇头，把恐怖的想法甩出去。

她重新在群里求助，想要一点行之有效的法子。

比如什么上好的古方、偏方啥的。

基因重组还是算了。

在系统上耽误许久，还是秦彦喊她，她才回神。

方南枝眼睛酸涩，用过饭，又去琢磨烟花去。

经过她和叔叔们的努力，新的方子已经很成熟了。

“暗梅，你帮我给东宫送个帖子，就说，我要请太子看一场烟花。”方南枝叉着腰，豪气冲天道。

旁边的方铜，立刻警惕：“枝枝啊，请太子干什么？这点小事，就不打扰人家了，爹陪你玩，好不好？”

这哄孩子的语气，好像方南枝还是四五岁似的。

“爹，我是为了哄太子开心啊。”方南枝道。

哄……男人开心？

他闺女主动的？

方铜心口好像中了一箭，身形都踉跄了下，眼泪差点流下来，难道闺女已经被人骗心了？

他强压情绪：“为啥要哄太子？”

“哎。”方南枝就叹口气：“这不，前两日参加公主府宴席吗？太子好像不高兴了。”

“好友之间，就得相互关心，再说，太子没少请我吃喝玩乐，我也得回报。”

方南枝虽然迟钝，但那日感觉到了，她上靳府的马车，太子心情不悦。

虽不知原由，但她哄哄总没错。

方铜感觉呼吸顺畅了点，但心里还是堵得慌，他悄悄上眼药：“太子为何心情不佳？”

“哎，那样的大人物，就是喜怒无常的，枝枝，你往后得小心点。”

一句话，不动声色给太子扣了个“脾气大”的帽子。

方南枝点点头：“好嘞，爹。”

次日，方南枝白日又去靳府，这次见了府医，和他谈了许久，方南枝没改药方，但添了一道熏蒸之法。

就是靳云庭体虚，大补如同毒药，就以熏蒸之法，给他缓缓进补。

且此法，能同时进补几处。

然后她留下两张药膳方子，希望靳云庭能按着吃。

方南枝的计划是，先熏蒸几日，再循序渐进，加别的手段。

怕一次改太多，靳云庭身体不适，再大病。

换旁人，就算换方子，身体短暂没适应，也不会太表现出来，但靳云庭不同，他和瓷器差不多。

整理好的空房里，靳云庭面色难得泛红：“此法，要脱衣？”

方南枝颔首：“不错，这样效果好，再者衣物未必干净，这屋子我已经用艾草熏过。”

“咳，好，那……”靳云庭耳朵尖也红了，话有点说不下去。

方南枝看懂了。

“第一次熏蒸，我盯着，好能及时调整。”

“唔，要不，我在门外，若你有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看他实在羞窘，方南枝改了主意。

“好。”靳云庭忙不迭答应。

他虽对枝枝……但也不能……

等靳云庭准备好，屋子里开始慢慢热了起来，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靳云庭是闻惯药味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方南枝一开始问他烫不烫，身上是否寒凉，可感觉有风？调整了几次后，就没再折腾。

在药香里，靳云庭稀里糊涂睡着了。

等他睡醒，方南枝给他重新把脉，脉象没变好，也没变差，这就可以了。

熏蒸也不是立刻见效的。

她松口气，就要走。

靳云庭喊住她：“年关将近，府上近来做了不少好吃的，这是厨房新蒸的年糕，你带回去尝尝。”

他是知道小姑娘爱吃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南枝拎着食盒，嘿嘿乐。

她记得，靳府的厨子，手艺也挺好的。

一出靳府，就见一辆奢靡的马车停在外头，上头的标记，却是东宫的。

车帘掀开，露出笔挺的身形：“枝枝。”

清衍今日穿了一袭黑袍，俊朗的面容，平添几分冷然，显得人更高不可攀，但也更魅惑。

“清、咳，殿下，您也来靳府坐客啊？”方南枝笑吟吟打招呼。

“不是，来接你，你不是往东宫送了帖子？”清衍温和道。

他当然知道，这段时日，枝枝都在为靳云庭的病症忙碌。

这才特意来靳府门口，接一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