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成王败寇

父子俩追赶暂停。

“哥！”

“阿衍，怎么样了？”

两人迎上去。

这段时间，两人跟蘑菇似的，在老宅都要发霉了。

安景衍径直略过两人，走到小姑娘面前，揉了揉她的发顶，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将她抱起：“人抓到了，人被关在阿衡隶属的基地。”

为了保护小姑娘，安景衍几乎没怎么回老宅，许久没见小姑娘了。

指尖摸了摸她的小肚子：“胖了。”

看到小姑娘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安景衍轻松了口气。

安姝：……

“什么叫胖，明明是福气，再说了，小孩子嘛，胖一点怎么了，咱们小姝以后肯定会瘦下来的。”

安功成把扫帚丢到一边，擦干净手，走到两人身旁，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就是。”

安景川附和。

父子俩难得统一战线。

安景衍没说话，偏头看向安景川：“梁苏晨要见你。”

“见我？！”

安景川一脸莫名，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总是针对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那人本来就是个神经病，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

“不愿意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

安景衍语气随意。

人已经抓到，并且并不会因为他的杀人动机而影响判刑，安景衍也压根没有兴趣去了解这人的心理，他只是单纯地带个话而已。

安景川神色变了变。

“我去！”

他想知道为什么。

不然总是会想着这事，也是个麻烦。

“那你叔…”

安功成开口，又止住。

他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到现在，依旧不知道该将安仲礼摆放在什么位置。

杀害友人的凶手？诱拐亲女的主谋？还有一些大大小小暗中使的绊子的主使？

可当年。

父亲去世，安氏动荡，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时，也是安仲礼站了出来，帮他稳住了内乱。

“他呢？”

安功成叹了口气问。

“父亲要是想见他的话，也可以一起。”

安景衍并未回答，而是这般说道。

于他而言，这些身份并不冲突，一个人的好并不能抵消他的坏，而所行的善事，也无法粉饰他做的恶，在课题分离这方面，安景衍觉得，自己做的还挺不错。

安功成没立马应下，只是在三人出发的时候，默默跟在了身后。

……

车窗贴了内外防窥膜，司机也并非是安家的司机，而是一名身穿制服，腰背挺直，不苟言笑的男人，在四人上车后，就落下了挡板。

车子平稳行驶，安功成两只手交叠，盯着某处发呆，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默。

安景衍抱着小姑娘，闭目养神。

安姝看了看安功成又瞧了瞧安景川，发现父子俩此时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想了想，拿出手机继续回林兰兰的消息。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速度慢了下来，安姝听到了人声，接着像是闸门被打开的声音。

等终于停下，又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推开车门，入目就是刷着绿漆的停车厂房，光线从墙上的窗户透下，只能看见里面，没法瞧见外面是什么模样。

安景衡身着一身军绿色制服，立于一名约莫六十岁左右，左右两侧肩膀绣着金色枝叶，两颗星星。

安姝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她今天也是见世面了，见到了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物。

“安先生。”

“李先生。”

安功成上前，没了车里的迷茫，笑着寒暄，语气熟稔。

“你这外孙女，不简单啊！”

客套寒暄一番后，男人笑着看向安姝。

安功成侧一步，挡住他视线，“正事要紧。”

跟护崽子的老鹰似的，男人见此，轻笑着摇摇头，颇为可惜地砸了下嘴。

他这人就是这样，惜才。

可惜了，抢不过来。

“走吧。”

……

一行人从停车场走出，穿过一条帐篷拼接而成的甬道，乘电梯而下，来到了重犯关押的地方。

再次见到安仲礼，他褪去了往日的儒雅，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手腕、脚腕都缀着厚重锁链。

狼狈至极。

听到动静，他抬眸，在看到安功成时，一怔，发出一声似感慨的叹气：“你来啦。”

安功成唇抖了抖。

心里有不少问题，想要亲自问出口，可等真正见到人时，却发现，是这么的艰难。

“阿成，你不要这样。”

安仲礼坐在椅子，表情平静，“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栽。”

“至于那些仇恨纠葛，我会亲自下去跟你爸好好算一算。”

安仲礼早就病入膏肓了。

只是复仇的这口气一直撑着，可撑到最后，死了这么多人，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对不对了。

但没有办法，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即便是错的，他也要一错到底。

安功成红了眼。

“阿成，你应该学学小衍，他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安家家主。”

安功成一噎。

安仲礼却似乎已经没有其他话要说了，视线最后看了眼安景川，闭上了眼。

“南无阿弥多婆夜。多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平静、有节奏的往生咒自他唇齿而出。

也不知是在为他自己，还是很多年前，被撕票的儿子与儿媳。

安仲礼的一生，没有特别求过什么，可回过头来，空空如也。

安景川别过眼，指腹狠狠擦了擦眼角。

小窗关上，也隔绝了他的声音，一行人似乎比刚刚还要沉默了，只能听见皮鞋和坚硬地面的撞击声。

在一间屋子前再次停下。

安景衡上前将门打开，同样的椅子，同样的铁链束缚，相比于沉默认命的安仲礼，梁苏晨似乎并不惧怕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一靠，在看到安景川后，唇角扯起一抹弧度。

“你来啦，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安景川坐到对面的审讯位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审讯官。

安景川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见自家二哥也没说什么，就径直走了进去，往审讯主位上一坐。

别说，比他演戏时搭建的审讯室要真实多了，这感觉还挺稀奇的。

安景川往后一靠，肆意散漫。

“你想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