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悔

林清月的手撑着地，已是崩溃，神色疯狂：

“凭什么？！！”

“你凭什么杀我！！”

苏夜并未理会，只是轻轻抬起雀剑。

林清月死死咬着牙齿，恐惧的神色，近乎克制不住！

她似乎想要抓住一个把手，让自己有安全感：“不！你不能杀我！！”

但后边的夜星璃却是看不下去了！

几步来到身前，神色已是忍不住的泛起冷怒！

“林清月！！”

“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不能？！！”

“我倒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林清月浑身一颤，看向夜星璃！！

只见平日间温柔大方的夜星璃，此刻却难压怒火：

“你林清月，当初退婚，本就是你自身不义！”

“好！就算当初婚事定下乃是当初长辈之约，你想改，可以！那你是否有给苏夜补偿？是否对苏夜怀揣歉意？！”

“你之后，只是看着苏夜崛起，一次次的不甘心，见不得他好，我有说错吗？”

“自始至终，都是如此！不是吗？！”

“你只是为了你心中的那可笑偏执的念头，你想证明自己退婚是正确的抉择，不愿直面事实！不是吗？”

每一句话，都让林清月身体一颤！

她愤怒！

她怨恨！

但唯独，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语！

一直以来，她最不愿意直对的东西，似乎被撕的一干二净，暴露在阳光下！

夜星璃是从最初便同苏夜走来，知道太多事！

如今，她冷声直视林清月：

“我倒是想要问问。”

“在曾经，苏夜可曾针对过你？”

“分班测试？抢了你的风头？是不是在你林清月看来，只要有人超越你，就是针对你？尤其是苏夜这位你曾瞧不起的人？”

“四校大争？在通妖塔中，是苏夜救下我们所有人，你可曾有感恩过？”

“一次次的.....太多了！很多时候你的小手段与念头，真以为别人感受不出？”

“太妖海时，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无力反驳。

根本无力反驳！

林清月只感觉有一股气，堵在胸脯，卡在喉咙，却始终说不出来！

憋得神色铁青！

但那癫狂，却反而被拉扯回来！

夜星璃看着林清月，最后三问：

“我问你，为什么不能杀你？”

“是你天生尊贵，还是谁对不起你？！”

“从头到尾，似乎都是你林清月，对不起苏夜，不是吗？”

噗！！

林清月一口血，直接从喉咙吐出，面色煞白一片！

浑身颤抖，宛如筛子！

唯独说不出反驳话语！

“我.......”

她呼吸急促，看着一张张脸庞，死死咬着牙齿！！

最后，落在苏夜身上，嘶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怨恨：

“苏夜，我林清月就算错了又怎么样？！”

“我，不会后悔的！！！”

她疯了！！

苏凌与夜星璃都明白了。

林清月或许不是不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后悔！

这已成最后的偏执执念了！

“我，不会后悔的！！！”

林清月声嘶力竭，不知是对苏夜，还是对自己！

甚至，在最后关头想起什么，心生恶念！

目光在秦嫣语与苏夜身上徘徊，立马出声：

“你与秦.......”

她要说出苏夜是私生子之事，让秦族针对镇杀苏夜！

但苏夜平静的看着林清月。

一语未言。

只是拔剑。

头颅，飞起。

林清月错愕、怨恨、扭曲的脸上神情，在空中盘旋！

话语再说不出！

她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意识的模糊！！

“我......要死了？！”

“我林清月，要被苏夜杀了？！”

这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旋转的目光，再度看到苏夜那波澜不惊的神色！

心中是万般的不甘与怒意！！

为什么？！

为什么你苏夜，总是一副这种神色？！！

我林清月，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即便再来，我也.....不会后悔的......苏夜......”林清月最后的怨恨声音，震荡开来。

她不愿露出丝毫的后悔神情。

眸子，光散！

生机，泯灭！

苏凌与夜星璃见状，摇了摇头！

有些人，执念太深，是不可能劝醒的。

但下一刻！

欻！！！

一股血光，在林清月的头颅与身躯处浮现，似要将那剑气驱散，粘合在一起！

“这是？！”苏凌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外界的血凰主星上，李倩凰与李亚的眸子亦瞬间凝住！

【血凰涅盘】！

而且，是最极致的涅盘！！

“凤凰，有涅盘之说！”

“在执念最深，心智坚定，外加机缘巧合，或有涅盘之机！”

“曾经的我，在灵竹秘境，便经历过一次。”

苏凌出声解释，皱起眉头！

死死盯着这一幕！

林清月的执念，或者说那股怨气，太深太深了！

只见林清月的眸子，逐渐恢复光彩！

那仿佛要彻底坠至无尽深渊的灰暗意识，被硬生生的拽回！

“我......”

林清月好似做了个梦般，可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血凰涅盘？！！

再获新生？！！！

气血在沸腾，身上发生不可言说的变化！

重生之机，却让林清月原先那偏执的心墙，好似破碎开来！

她已抱有必死之心，唯不愿后悔！

可，她活过来了！

那种死里逃生，再获新生的感觉.....是何等的滋味？！

“我.....我不想死.......”

“我......”

林清月声音颤抖，对上苏夜平静的眸子！

她知晓，哪怕再生，亦难逃一死！

可再见光明之人，又怎能再愿坠下呢？！

这一刻，无数的先前不愿面对的记忆，伴随着血凰涅盘，对生的渴望，冲击脑海！

“如果.....如果我当初不曾退婚！”

“如果，如果我退婚后，没有那么多念头与偏执嫉妒......”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林清月的眼睛，留下血泪，浑身颤抖！！

但那涅盘之光，却是逐渐散去！

林清月的眸子，原先泛起的光华，最终消散！

浮起的头颅，重重砸在地上！

扬起尘土，带着林清月的泪水。随之落下。

好似一切结束。

苏凌见状，顿时明晰，叹息一声：

“她......自己杀了自己！”

秦嫣语在身后，神色复杂。

同样看明白了。

林清月最后的执念，是绝不后悔的死志！

可最后再获新生，却反而涌起了对死的恐惧，对昔日往事的追思。

涅盘失败。

便代表着......

她，终是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