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五章 前进约克前进（二十三）

没等席勒问，赛琳娜就开始嘟嘟囔囔：“其实我没和他很严肃地讨论过这个问题，我只是被有些人蠢到之后，开始和他抱怨。”

“布鲁斯并不是那种你和他抱怨某人很坏，然后他让你看开点或者宽容点之类的人。”赛琳娜接着说：“我很讨厌那种人。我的朋友都不会这么说。他们会仔细地帮我分析这个人，看看到底是他的哪一部分最让我讨厌，以及我到底还能忍受他多久，是该现在就让他滚出我的生活，还是可以等一等。”

“布鲁斯分析了很多个，比任何人都多，然后他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就是我看不惯那些没有才能但却有很大权力的人。”

“如果一个人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在专业领域很擅长，我都对他们有极大的包容心。但如果反过来就不行，就比如一个人，其他各方面都很完美，但只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搞砸，我就会有点受不了他。”

赛琳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布鲁斯告诉我，这是某种我遗憾心理的投射。”

“虽然我总说，我也不是非得去当飞贼，当初我也是有别的选择的，但我内心知道，说是有选择，其实飞贼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其他的职业大概也就只能让我勉强填饱肚子，而且同样也不合法。当飞贼起码又赚钱又能满足我的爱好。贫民窟的情况就这样，当小偷都属于很不错的就业出路了。”

“但是偶尔，偷珠宝的时候我也会想，我干什么工作能买得起这种珠宝呢？当然有时我知道这些珠宝的主人是干什么的，但我不太了解这些职业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来，所以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可是真正进入上流社会之后，我发现，那些事情没有那么难，我可以做的比大部分人都好。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是贫民窟出身，甚至不需要是富人出身，就是一般那种能供我读到高中的家庭，或许我可以走上另一条职业之路，然后某天凭自己的努力买得起那些珠宝。”

“所以我非常看不惯做这种事情还能搞得一团糟的人。我会经常想‘要是我当年’、‘要是年轻时候的我来’，然后就更讨厌他们了。”

席勒笑了笑说：“这倒也没错。当你意识到起点的重要性的时候，你会更明白自己的天赋在更好的平台上到底能够被放大到什么程度。再对比起自己以前的履历，难免会感到遗憾和痛心。”

“我的判断是对的吗？”赛琳娜说，“还是说，我只是太自大了？”

“通过你往日的履历来判断，女士，你绝不是个自大的人。”席勒摇了摇头说，“在贫民窟达到顶层和在富人阶层达到顶层，哪个更难？”

“看起来好像各有各的难处，可是，你可是从贫民窟的底层到达了富人阶层的顶层，哪怕把布鲁斯作为影响因素算上去，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那些人所面临的问题，让年轻时候或者是现在的你来，可能真是信手拈来。会有这种遗憾心理太正常了。”

席勒并没有夸大。虽然表面上看，赛琳娜能进上流社会，主要是靠和布鲁斯谈恋爱，但问题就在于，蝙蝠侠是怎么遇上她的，又是怎么被她迷住的。

首先，蝙蝠侠也不是什么小偷小摸都管，他也管不过来。他和猫女相遇是因为，猫女是顶级飞贼，做的都是大案要案，各类警察和侦探都抓不住她，才能轮到蝙蝠侠出手。

她要真是个贫民窟某个街道普通的摸包小偷，那可能偷一辈子都碰不上蝙蝠侠。毕竟，小偷在哥谭属于最无害的一类罪犯了。蝙蝠侠抓那些重刑犯都抓不过来，怎么管得过来扒手。

所以，从贫民窟底层孤儿到犯罪界顶级人才，完全是赛琳娜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这足以见得她的能力。

然后是最重量级的，蝙蝠侠和罪犯可是不共戴天，但就这样，他都能被猫女给迷住。哪怕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他遇到赛琳娜的时候，也还是蝙蝠侠，不还是一样谈上了。

而后来赛琳娜在好莱坞的成功也证明，她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言语动作、外貌神态、为人处事、脾气性格，都很容易让人喜欢，这也是一种天赋。

所以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困难，在她看来都不算难以解决。有时候她只是懒得去思考，但如果真的让她来，那她上她还真行。别管是凭借武力从源头解决问题，凭借智慧和直觉抽丝剥茧、直指真相，还是干脆凭借魅力把人给搞定，总是不难解决的。

可以说，如果她不是出身贫民窟，而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她可能会成为体操冠军、电影明星，甚至是华尔街精英，也确实可以凭借自己的收入，合法地买珠宝。

虽说在她眼里，合不合法可能也不重要，不然她当年也不会偷。但是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不说别的，起码合法买的能光明正大的戴出去，当飞贼弄来的，只能偷偷摸摸自己看，和任何人共同欣赏都有风险，这一点就好了不少。

赛琳娜用手撑着脸颊，几根手指轮流在脸上轻敲：“布鲁斯让我不爽就大胆说出来，享受智商碾压的快感。我可没那个兴趣，不想和那帮人浪费口舌。”

“确实是个办法。”席勒说，“但你也确实没有给那些人免费提供帮助的义务，既然你已经对上流社会有所熟悉，为何不进行一些利益交换？”

“什么意思？”赛琳娜问道。

“智慧是有价值的。”席勒说，“当然不止智慧，你的美貌、歌声、演技，甚至是你的偷窃技巧，都可以为你带来利益，只是智慧会更隐蔽。你有尝试过给人出主意吗？”

赛琳娜想了想说：“我在好莱坞也有几个朋友，他们经常面对一些糟心事，比如被骚扰、被拖欠工资、被临时顶替等等。他们求助我的时候，我偶尔会帮他们。”

“当然，因为我自己也要工作，没那个时间去把带来问题的人揍一顿，所以我会给他们出些主意，绝大多数都很好用，很快就能解决麻烦。他们也很感激我，也会给我介绍工作机会。这就是你说的利益交换吗？”

席勒了然。怪不得赛琳娜在好莱坞混得那么好。席勒记得她才去好莱坞没多久，就混上了某个着名系列电影的配角。要知道，每年想要实现巨星梦而奔赴好莱坞的青年男女成千上万，哪怕是配角的配角的配角，都有无数人抢破头，关系户更是数不胜数。赛琳娜才刚去没多久，就演这样一个角色，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资源咖了。

那个时候她可能不知道什么好莱坞的潜规则之类的，但是光凭她的天赋，凭着本能进行社交，也能换来这样宝贵的机会。

“现在也可以这么做。”席勒说，“挑一些上流社会人士遇上的你能解决的麻烦，不动声色地帮帮他们，他们自然也会在你想要的方面回馈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赛琳娜微微皱眉，“我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难道让他们给我珠宝吗？”

“也不是不行。有一些珠宝都是私人藏家收藏的，他们不拿出来，你一辈子也看不见。”

赛琳娜的喉咙滚了滚，似乎很感兴趣，她说：“我帮他们就能看见吗？”

“不光能看见，还能给你呢。”席勒笑了笑说，“你不要，他们反而会觉得你在装。”

赛琳娜也笑了起来：“也对。之前我帮过的人，都抢着给我送东西，我不要还不行。”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对那些不擅长自己专业的人感到那么厌烦，相反的，你会越来越喜欢他们。要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自己解决不了麻烦，你可弄不到那些好东西。”

赛琳娜恍然大悟，她一拍桌子说：“简直太对了，教授！这样的话，他们就是我的资源了，就像金矿一样，我想挖多少就挖多少……”

赛琳娜似乎沉浸在了自己被珠宝淹没的幻想里，发起了呆。席勒则沉默地吃着早餐。过了会，赛琳娜抹了抹嘴说：“抱歉，教授，你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一溜烟就跑掉了。席勒摇了摇头，还好今天在这儿的是他，只教合法的前半部分。要是贪婪在这里，那必然一口气把“如何制造蠢人无法解决的麻烦”以及“如何上游下游庄家通吃”全给讲了不可。凭借猫女一点就通的灵性，布鲁斯管杀，赛琳娜管埋，多元宇宙里恐怕要多出一对史密斯夫妇了。

席勒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本想回房休息一会，就看见布鲁斯匆匆忙忙往外跑。

席勒有些疑惑，赛琳娜就算开窍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

“布鲁斯。”席勒叫住了他，“你去哪儿？”

布鲁斯有些焦头烂额：“爱莎闯祸了，复兴联盟叫家长……”

“她闯祸了，闯了什么祸？”

“现在还不知道，只知道和她一起闯祸的另一个孩子叫富兰克林！”

说完，布鲁斯飞快地跑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地就开走了。

席勒望着那辆远处的车子摇了摇头，如果复兴联盟很喜欢这样叫家长，那接下来直到婚礼结束，他们恐怕都有的忙了。

席勒回了房间，想起彼得和霹雳火在酒吧和变种人打架这件事，他就想查查那个酒吧是哪个世界的，下意识地喊道：“布莱尼亚克。”

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在融合宇宙，而不是他自己的宇宙。于是他拿起了手机，下一秒，手机响起了熟悉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