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价值

安西的冬天来得比长安早。

帐篷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曹荣每天卯时起床，先跑五里地，再回来整理前一天的侦察记录。

李昭给他下的死命令，每天记录：地形、水源，人迹、村落。

他引入了比例尺的概念，随身带着三本册子，一本记东西南北五公里的水源、村落、道路，一本记录原有舆图的缺漏变化，一本记录假如战争发生，他经过的地方会用来做什么，伏击、挖沟、躲避？

他拿出了他老师的所有整理手段，把从古至今的战役中，一万人的军队、十万人的军队、小股的斥候在同样地形用的方式做了三色标注，所有的标点符号在他随身的册子上，就像是摩斯密码本，供他时常更新。

正是因为如此，李昭非要把他带出来。

一个人做事认真负责仔细，纵然一开始没有多少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做出成绩。

曹荣骑马回营，他们的营地在龟兹。

窦史之乱时安西军回防长安，吐蕃占领了河西走廊，北庭都护府陷落。后来长安之围一解，朝廷同回鹘结成同盟，凭借埋下的钉子，很快拿回河西走廊。

窦仙童从海路逃往岭南，朝廷分南北，南宣同回鹘的关系更亲密，因为这层关系，李宏将回鹘和吐蕃作为了练兵厂。

整体来说，如今的北朝，局势复杂。

李宏的北宣是这样的。

西线在青海湖河西走廊同吐蕃对峙，在北线同漠南与回鹘你来我往，在南线同伪帝在淮河襄阳一代据城而守。

至于东大陆，女帝从不搞种族灭绝，她只是贸易先行，用瓷器、丝绸、铁器换取土地和劳动力，买地建城，在沿海设立商战，逐步向内陆渗透，保持当地土着的自治权。

东大陆东海岸、加勒比海、中美洲同土着都成了，贸易盟友。

一支大秦探险队沿着密西西比河南下，遭遇了装备唐制铁甲的土着联邦全军覆没，皇帝震怒，但不敢找大宣算账，因为大宣的蒸汽船正在加勒比海巡航。

写不到了，明天看

安西的冬天来得比长安早。

帐篷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曹荣每天卯时起床，先跑五里地，再回来整理前一天的侦察记录。

李昭给他下的死命令，每天记录：地形、水源，人迹、村落。

他引入了比例尺的概念，随身带着三本册子，一本记东西南北五公里的水源、村落、道路，一本记录原有舆图的缺漏变化，一本记录假如战争发生，他经过的地方会用来做什么，伏击、挖沟、躲避？

他拿出了他老师的所有整理手段，把从古至今的战役中，一万人的军队、十万人的军队、小股的斥候在同样地形用的方式做了三色标注，所有的标点符号在他随身的册子上，就像是摩斯密码本，供他时常更新。

正是因为如此，尽管不道德，李昭还非要把他带出来。

稍等，正在写

“嗯，我出。”梅晓臣脸上带着五分的不屑，“为上者一点责任也不敢担，也就那样了。”

于春惊讶的看着他，这还是她认识的梅晓臣，他是除了跟自己相关的事情，万事不沾的不粘锅啊！

这句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手底下有几个退下来的老兵，在新大陆待过，认得那边的土，也知道那边的规矩，赵三算一个，还有一个孙姓账房，从前在宫中做过事，手稳，嘴严，人也本分。”

梅晓臣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他列好的清单。

“人我出，到了那边，地你定，种什么你定，路怎么走你定，我只有一个条件，这批种子，不能从长安直接走，先过洛阳，从洛阳走水路到登州出海，这批东西不能让那个人知道来处。”

这事自然梅晓臣办稳妥，于春顿了片刻，“那收成回来之后，怎么分？”

“不用分，”梅晓城嘴角一撇，十二分豪气，“你出种子和技术，你收材料，我出人，人到了那边，三年内的一切花销我承担，收成运回来之后，按市价卖给你，你不用分润给我。”

“那你不就是白忙一场？”梅晓臣吃错药了？

“德行！”梅晓臣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敲敲桌子，“你能把这条线走通，谢家在药材上的线就断了，那一头，比这点收成值钱，而且，仗打完后，一条稳定的香料药材路子也是一条利税大户，我手里的人，也算是提前替朝廷探了路。”

于春连忙给他续了茶，这才想明白了。

是啊，香料多部分就是药材。

掌握一个地方的医疗系统是多大的筹码？

他的人在那边生根发芽，话语权还在他手里，对他有极大的利。

互利共赢，这很梅晓臣。

于春慢慢接住了其中的分量，“人什么时候能到？”

“你这一盏茶的变化，比你过去几十年的长进都大！”

这只差点名说自己没脑子了。

“不是长进，”于春翻了个白眼，“是被逼的，仁义礼智信，士大夫，啧啧！”

“赵三那边，今天就能去找，你跟他把事说清楚，他愿意去，后天就能动身。”梅晓臣嘴角上扬。

“明天。”于春几乎没有停滞，这件事她早同吴德茂商量好，这对有同路供应商的他来说不是难事。

确切的说，他店中的东西，分两种，一种是能通过土地种出来的东西，一种是能通过土地种出来简单加工就利润高的东西。

于春通过他要到了百倾的种子，此时正是季节。

至于八角一类她从西市的占城商人哪里陆续购买有几十斤，她觉得直接在新大陆购买更方便，不是问题。

于春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赵三为什么愿意去东大陆常驻？”

梅晓臣轻蔑的一笑，“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在哪里生了个孩子，如今那孩子到了要爹的年纪，他又没有什么暴富的门路，俗人俗事！”

梅晓臣不满于春对他能力的质疑。

“我觉得，”于春脸上带着三分陪笑，在宝钗的劝阻声中张了口，“莫不是把公孙娘子带上，挂个名？”

‘宝钗：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事，天下那个合伙人能忍受你的质疑。’

梅晓臣诧异的抬头看她，直视她的眼睛，只见她嘴角微弯，眼神坚定，瞬间明白了她的深层目的，随即笑了，笑如芍花初绽。

“可。”

于春走出书房的时候，淡笑着摇了摇头，男色啊，回头真该约周娘子去平康坊见识一下，据说长安的富家女、贵女们和好男风的男性会到一些有男舞者的地方欣赏，哪里的舞者即帅又富有男子气概，还会同观众互动！

‘宝钗：为什么？’这是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

‘春：因为交情，因为仁义礼智信！’

于春微笑着走出梅府。

梅晓臣帮她了，她怎么能将人置于陷地？

她在皇宫中待过，自然知道郭延福的工作内容。

他们这样的人掌握着远远超出一般大臣的权力，最核心的根基就是，他们是个孤臣。

他们怎么能够结党营私？

就算是失去了这门生意，在做不到的时候直接将生意交给公孙琳琅，又怎么能伤害前世今生不以利益为目的真心帮助自己的唯一的朋友？

利益权势，在解决了生存问题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她感觉自己又懂了为什么红楼梦这一部恋爱文能让教员都称赞了！

‘春：我以前只觉得宝玉软弱又蠢，却原来——宝玉，难怪你是宝玉！’

于春脚步轻松，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清爽。

回到作坊的时候，灶房里的升腾起白色的水汽。

于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曹芳正坐在灶房门口的台阶上看书，煤炉上砂锅里的汤发出浓香。

旁边地锅里温着一碗汤，像是掐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