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白小文失踪多年的大徒弟

那剑修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

就是这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持剑姿势，地面竟被剑尖上垂落的剑意压得裂开一道细纹。

纹路从他脚下一路往前蔓延，停在白小文脚尖前三寸。

下马威。

白小文看着敌人在他面前玩微操，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步踏出，踩在裂纹尽头。

裂缝在他脚下合拢，像伤口愈合。

神殇剑在身侧轻晃，剑尖同样斜指地面，同样垂下一道剑意。

两道剑意在地面上无声碰撞，地面的裂缝从两人之间某个点上突然炸开，碎石翻飞。

两人同时动了。

白小文先出剑。

神殇剑化为一道黑线，直刺对方眉心。

他没有用全力。

只是用招数。

对方仿佛心有灵犀，也没有用全力，也只是用招数。

双方都是剑修。

他们这次要比的是剑。

真正的剑。

第一剑，平刺对平刺。

两柄剑的剑尖精准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金铁交鸣。

没有冲击波，没有剑气外泄，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束在剑尖那个极小的点上。

两人同时变招，剑身交错，火星四溅。

那剑修的灰剑贴着神殇剑的剑脊往下滑，削向白小文的手指。

白小文手腕一翻，剑身旋转，将灰剑的剑路搅偏了三分，同时神殇剑的剑尖借着旋转的力道挑起，点向那剑修的手腕。

那剑修不闪不避，灰剑回撤，剑柄往下一沉，用剑格撞在神殇剑的剑尖上。

两个人都没有后退，剑身贴在一起，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

金属摩擦声密如急雨，火星从两柄剑的接触面上不断喷出，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白小文从第一剑开始就摸清了对方的底。

这个人的剑很正，正得让人找不到半点歪门邪道。

他的每一剑都走在最短的路径上。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熟悉。

非常熟悉的路数。

跟自己同出一辙的路数。

如果是在自由世界，白小文遇到这样的敌人，一定会开心地跟他喝两口，交个朋友。

只可惜。

现在是在试炼秘境里面。

按照自由世界的大小。

眼前这一战打完以后，两人这辈子都不一定再能见面。

眼前这人的剑路对别人来说或许威胁很大。

因为他的剑太“简”太“正”了。

“简”“正”得就像是自己跟自己打。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五百招过去。

谁也没有占到明显上风。

但白小文的心态越来越放松。

因为他的打法越战越强。

继续下去。

自己必胜。

好不容易有个合拍的剑道对手。

白小文不准备这么无聊地赢掉。

所以他准备给眼前对手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改变了打法。

他伸出左手。

下一秒。

仙陨剑入手。

左手仙陨。

右手神殇。

白小文左手持仙陨，右手握神殇。

两柄剑剑尖同时斜指地面。

他往前踏出一步，双剑在身侧一分，整个人像一只张开双翼的鹰。

对面那剑修明显没料到白小文会突然换成双剑。

他握剑的手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将灰剑从正手持剑换成了双手持剑，剑身横在身前，重心下沉，摆出防御姿态。

白小文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适应。

双剑齐出。

左剑先到，仙陨剑如一道银白闪电，从左侧斜斜切入，直取对方颈侧。

那剑修灰剑横格，剑身撞上仙陨，震出一片星火。

没等他调整，白小文右手的神殇剑已从右侧刺来，角度比左剑更刁，直指他右肋。

那剑修侧身避过，神殇剑的剑尖擦着他的腰际划过去，带下一片灰光。

他刚要反击，白小文的左剑又到了。

这次是从上方劈落，逼得他不得不举剑上挑，将仙陨剑的剑路架开。

三剑。

三秒钟。

那剑修退了两步。

他从未跟这样的对手打过。

不是没有遇到过双剑。

而是没有遇到过能把双剑使得这么流畅、这么连贯且这么不要命的人。不要命到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白小文双剑齐飞，左剑攻右剑守，左剑守右剑攻。

他的剑仿佛成为了他延长的手臂，随心所欲地击出。

剑光如织，神殇剑和仙陨剑在他手中交错纵横，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剑修牢牢罩住。

那剑修试图反击。

灰剑一剑横斩，剑势厚如城墙，想靠势大力沉逼退白小文。

但白小文不退，反而迎着他的剑势撞了上来。

右手神殇剑硬架灰剑，左手的仙陨剑已从灰剑下方钻进去，直刺他的心口。

那剑修眼神一凛，灰剑猛然下压，将神殇剑连带着白小文整个人都压下去半分，剑尖顺着白小文的头顶擦过。

白小文不等起身，已经借着下压的劲儿将身体一拧，左剑反撩而起，仙陨剑的剑尖在灰剑剑身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直向剑修面门挑去。

剑修仰面避过，剑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撩上去，几根由灰色光芒凝成的发丝被削了下来，飘飘荡荡散在风中。

他身子还未站直，白小文的神殇剑又紧随而至，这一剑比之前所有剑都快，剑光还未到，剑风已经把他胸前的衣襟吹得向后翻起。剑修来不及格挡，只能把灰剑往胸前一立。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灰剑被神殇剑撞得剧烈一颤，剑身上的灰色剑意像水面的浮萍一样被震得四散飞溅。

剑修双臂发麻，后退了一步。

白小文不等他站稳，仙陨剑已经追了上去，一剑点在他的灰剑剑身正中。灰剑受力，往侧方一偏，剑修的正面空门打开。

白小文神殇剑化作一道黑芒，朝剑修的喉咙刺去。

剑修瞳孔急缩。他拼命将灰剑拉回，剑身堪堪挡住了神殇剑的剑尖，但整个人已被这股冲力推得仰面倒飞出去。

白小文不依不饶，双剑连劈，用出最拿手的招数，飚手速。

剑光如暴雨倾泻。

剑修在半空中一边倒飞，一边用灰剑左支右绌，剑与剑的碰撞声密得像几百把剑同时出鞘。

他身上灰色的剑光越来越薄，几道剑痕已经出现在他的肩头和手臂上，光点洒了一路。

单方面的压制。

白小文双剑连消带打，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以命换命，以攻代守。不留退路。

因为不需要退路。

剑修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

被人完全用速度支配的无力感。

剑修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了多少剑、退了多少步。

他只知道，自己从站定不动到步步后退，只是这么一会儿时间。

他的剑心开始动摇。

不是被打乱的动摇，而是另一种更深的动摇。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剑。

就在这时。

白小文突然停了。

毫无征兆地停了。

他从极动到极静，只用了一瞬。双剑收回，剑尖自然垂在身侧。

他站在原地，衣衫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剑身上流转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柄入鞘了的剑，但比任何出鞘的剑都更让人感到危险。

剑修也停了下来。他喘着气，灰剑撑在身侧，剑身在地面上戳出一个小坑。他不解地看着白小文，明明已经压住了自己，为什么突然停了？

白小文收起仙陨剑。

只留神殇剑在右手。

他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眼睛悬在数百丈高的虚空中，瞳孔里映着地面上两个人的倒影。

金色的纹路从瞳孔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光环，像涟漪一样不断向外荡漾。

天帝之眼。

白小文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剑修，嘴角微微上扬。

剑修看着白小文完全放松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心不由自主缓缓下沉。

第六感告诉他。

接下来。

他将见识到很可怕的东西。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转眼两分半。

他看着始终不出手的白小文，终于按捺不住，抬剑主动出击。

白小文迎刃而上，脚步轻盈得不像话。

他像一尾游进激流的鱼，在剑光之间穿行。

每一剑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肩膀偏半寸、腰身转半分、后脑勺一仰、脚尖一点，他的动作精确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剑锋距离他的衣角永远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却偏偏就是碰不到。

剑光在他身边炸开，像烟花撞上石头，火星四溅，却没有一点能沾到他身上。

他不再回剑，不再格挡，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在剑修的剑势中浮沉流转。

他像是一团水。

剑来了就散。

又像是一团火。

贴着剑风摇晃，却始终摇曳不灭。

转眼几百招。

剑修整个人都绝望了。

整整几百招。

他一下都没打到对方。

对方就像早就知道自己要怎么攻击一样。

所有招数，全部失效。

上一次他体会到这种可怕，还是从他师父身上。

下意识抬头。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

那双眼睛。

跟他师父使用绝招时候一样的天神之眼。

难道。

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师父？

那就不奇怪了。

白小文看着眼前突然放弃抵抗的敌人。

抬起剑。

用剑柄猛敲他脑袋一下，“这么轻易放弃，太让人失望了。”

剑修看着眼前人标志性的惩罚动作，心中更加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师父。

白小文看着彻底丧失斗志的剑修，无奈耸耸肩，抬手一剑，爆发绝对碾压的力量，瞬间将其秒杀。

龙国皇城。

某小宫殿里。

龙傲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坐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着几滴冷汗，呼吸有点乱，整个后脑勺嗡嗡作响。

脑袋里面全是刚刚那终结一剑。

屋子里。

一个穿着青色纱衣的绝美女子，正趴在桌上，随口吃着面前瓜果零食。

龙芊芊。

龙国皇城十皇子龙傲天一卵双胞亲姐姐。

“你小子刚刚元神出窍，干什么去了？”

龙芊芊含含糊糊啃着果子，一点没有皇家公主该有的端庄。

或者应该说，在眼前这个同胞弟弟面前，她不需要这些伪装。

龙傲天白她一眼，一个闪身来到龙芊芊身边，随手从她盘子里摘了一颗紫红色的灵果，塞进嘴里。

“问你话呢小兔崽子！元神出窍那么久，干什么去了？”龙芊芊含含糊糊开口，说话间，她光着的小脚丫，不安分踢着龙傲天小腿肚子。

“我刚刚去跟我姐夫师父打架去了。”龙傲天嚼着果子，说得很随意。

“你跟他打架？”龙芊芊动作一顿，上下打量着龙傲天，满眼不信。

龙傲天斜看着她，“怎么？不信？”

龙芊芊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看你神游天外，跑御厨房去拿肉了，说是今中午准备吃烧烤加涮火锅。现在他估计还在选肉呢......”

“不可能！！！”龙傲天猛地站起身，满脸笃定，“刚刚那个人肯定是我师父！！！”

他话音刚刚落下。

一只手轻飘飘搭上了他的肩膀。

同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哪个人是我？”

龙傲天一个激灵，转头。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青年。

那人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长袍，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着，整个人看上去懒散得不行。他左手捏着半颗灵果，右手还拎着一条用草绳串好的灵兽后腿肉。

“你已经被人杀出来了？”龙傲天看着来人，表情古怪。

小青年笑着拍拍他后背，“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快点把你的宝贝黄金烧烤架请出来，吃完烧烤，我还有大事儿要忙呢。真大事儿。”

“姐夫师父！！！”龙傲天一把抓住小青年的手腕，满脸认真。

小青年笑拍他肩头两下，“在呢，大胸弟。”

“刚刚你是不是参加你们异世界人那个境界试炼了？”龙傲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小青年笑着伸个懒腰，“没呢。不过待会儿准备参加。”

“真没参加？”龙傲天大小眼看着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半点破绽。

小青年笑着摇摇头，“真没。”说完，他笑看着龙傲天，“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刚刚天道把我拉去参加你们异世界人的秘境试炼了。在那里面，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强，跟你一样强。不是境界方面，是战斗技法方面。极限闪避、极限反击，他甚至能跟你一样，唤出天空那只眼睛获得读取未来的超强预判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