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阴阳浊

点我呢，这是。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辞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他用手肘撞了撞陆渊泽的胳膊，力道不算重，但足够让陆渊泽的身体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沈辞安没敢看我，目光低垂着，落在桌面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在微怒之下，手上的力道却收着了，更像是一种小惩大戒的维护。

不是真的想伤他，只是，不想让他说得太过分。

他俩向来一条心。这一撞，反倒衬得我像是那个外人，像是那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坏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阿辞啊，顾念旧情是好事，”陆渊泽转过头，看了沈辞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固执，“但太过于护短，以至于不分青红皂白，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他降低了音量，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遮羞布。

这是将事情摆上明面了。

“就比如，在这件事情上，一言定论，没得商量，最后，受害的可不止一人。”陆渊泽说完，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说，你懂的。

公开和我叫板。

说我的处事方式有问题咯?

“你少说两句……”沈辞安小声嘀咕，暗暗提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渊泽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陆渊泽看了他一眼，却只是勾了勾嘴角，没有回话，反而将目光移回我身上，带着几分挑衅。

我将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落在我的眼里。

另一侧的星婷抿了抿唇，和墨儿交换了视线，表情古怪。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干练又精神，但此刻她的嘴角却在微微抽搐，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就像，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得不憋回去装严肃的样子。

墨儿倒是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上，指尖不停地交错着，像是在数着什么。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也轻轻抿着，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但我总觉得她眼底藏着什么。

我忽然就意识到了。

这几人，好像，背着我商量过什么事儿……

“靠偷听得到消息，也不见得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行为，”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我们俩，彼此彼此，何必那么阴阳怪气。”反讽了一句的我背靠椅背，整个人往后一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这个时候气氛紧张，我的心态却反而放松了下来。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而天色依旧阴沉，像是随时会再下起来。

陆渊泽的反常，可以有的解释很多。

经过挑拨后的傻缺被旁人当枪使，将计就计的演戏静观后续。

这两种可能里，我更偏向后者。

“我阴阳怪气?”陆渊泽也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往后一仰，架起二郎腿，姿态悠哉悠哉。

他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眼底却带着几分玩味，“讲道理来说，到底是谁一直暗中隐瞒案情，独自行事，这可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当成累赘？”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但仔细一听，这语调，这措辞，可不像是他平时会说的话，而更像墨儿的语调。以担忧为基础的抱怨，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我扭头看向边上低头不语的墨儿。头发披散在肩上，素色长裙衬托之下，看起来温婉又安静。

但此刻她的双手平放在桌上，手指却不停地绞在一起，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的睫毛不停地眨动着，像是被风惊扰的蝶翼。

在边上的星婷似乎将嘴唇抿得更紧了，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明显，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这是怕忍不住笑出声吗？

另一侧，陆渊泽别开目光，不去看边上眼神暗含警告的沈辞安。他眼中逐渐而起的火气，又因为一声轻笑而倏然消散，那笑声从我这边传来，是我自己都没忍住的一个轻笑。

陆渊泽看了我一眼，忽然挑了挑眉转变了话头，语气松弛了下来，“知道的是你心善悲悯，不想让大家身陷险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醉心权势，想独揽一切呢~”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话，怎么听这么像在暗戳戳骂仙帝……

这是暗地里在提醒我，我们的谈话有可能被泄露吗？

仙帝这老家伙，手伸得够长啊！

才安生了没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我目光暗了暗，配合着演出，缓缓开口，“你见过他了。”

语气笃定，不带一丝疑问。

陆渊泽平时一直就是个不管事的闲散少爷做派，今天忽然这么关注肖览山这件事，还在众人面前直接和我对呛，一改之前的作风，怎么看都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拨后的结果。

能做到掌控别人心态，达成自己目的的，最近这段时间，我身边可不就有一个吗？

那个白衣男。

我就说，他之前干嘛消失得那么快。原来是卡着时间，准备各个击破啊……

看来我也不能太相信这个人所提供的消息了。他也许是抛出一点或真或假的诱饵，准备钓更大的鱼。

而看着众人的反应，显然是准备红白脸对冲，故意将计就计的。

为了增加真实性，所有人之中，必定需要有看破真相的，否则就显得我们一众人都太傻了，也容易被怀疑。

真中掺假，假中掺真，才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见过了，”陆渊泽挑了挑眉毛，面色沉静，架着二郎腿，一整个悠哉悠哉的姿势。

“还知道了不少别人千方百计藏着的新东西呢~”陆渊泽态度轻浮。